上次范東凱和杰森醫生驚鴻一瞥,見過羅浩用那種根本不好用的導管做手術,回去后兩人還研究了一下,甚至訂購了這種集采的導管在術中嘗試。可最后依舊沒有任何結論,只能得出羅浩羅教授根本不是人類,他的手術已經出類拔萃到讓人仰視的程度。
所以時差都沒倒過來范東凱和杰森就著急來看羅浩的手術。
手術已經開始,范東凱瞪大眼睛都沒看出來羅浩手術做的哪里有問題。
這個問題不是指手術做的好或者不好,而是羅浩的手術做太普通丶平凡。
就這麼簡簡單單,手術被做完,沒見有任何波瀾,如果不是知道術者是羅浩羅教授的話,他們還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術者做的普通手術。
至少看遍了整個手術過程,范東凱和杰森醫生都看不出來這手術出自羅浩的手。
「羅教授。」范東凱見羅浩出來,怔怔的問。
「哦?怎麼了?手術麼?」羅浩笑了,「看我的手術有長進吧。」
長進?
完全沒看出來。
范東凱甚至覺得羅浩在和自己開玩笑。
「羅,你的意思是無論多難的手術,無論多難用的耗材,你都能像普通手術丶耗材一樣使用?」杰森醫生問道。
他的普通話說的已經像模像樣,交流起來完全沒問題。
范東凱仔細品咂杰森的話,這不就是大巧若拙的羅嗦解釋麼?!
而且羅浩用的還不是普通耗材,而是集采進來的軟塌塌丶根本沒法做手術的導管。
大巧若拙,大巧不工,類似的詞匯在范東凱的腦海里盤旋著。
這不是已臻化境了麼?
看著羅浩年輕的臉龐,范東凱有些羨慕,但也只是羨慕,卻沒有嫉妒甚至是恨這類的情緒。
「羅,你在這個位置的時候是怎麼用的……用得……」杰森醫生找到一個點,想要詢問羅浩技術技巧,但卻不知道用什麼詞匯。
他皺著眉,腰有點晚。
「杰森醫生,你生病了麼?」羅浩問。
「沒有,我健康的很。」
羅浩總覺得杰森醫生的姿勢很怪,隨后下意識打開ai診斷,急性闌尾炎的診斷出現在系統面板上。
原來是闌尾炎啊,羅浩也沒著急,而是開始和杰森醫生一起討論手術。
手術中間間隙只有不到10分鐘,下一個患者已經被送上來。
羅浩的手術像是流水線邊的工人一樣,又一次開始。
這次范東凱注意羅浩的動作,最后得出結論,羅教授的手術的確進步了,而且還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進步。
那種舉重若輕的架勢更是讓人心生一種無力,范東凱覺得自己一輩子都超不過羅浩。
和在印度鋒芒畢露的手術相比,現在的羅浩更沉穩,更老辣。他沒有完全追求速度,只是簡簡單單丶輕輕松松的做著手術。
無法相信羅浩還沒道28歲就已經達到這種手術層級。
幾臺手術做完,羅浩一腳踢開氣密鉛門。
刺啦~~~
莊嫣的手已經伸過去,在羅浩的頭上摘掉鉛帽。
「師兄,你再隨地亂扔,我就喊了。」莊嫣跟羅浩說到。
「喊什麼?」
「師兄卸甲了!」莊嫣大聲的喊道。
「……」羅浩被卸甲這個詞把所有的話都懟回去。
好像最近這個詞在短視頻里經常見,指的是年輕的姑娘脫衣服。
e。
「好。」
羅浩無奈的看了一眼莊嫣,自己還不能跟她計較什麼。
真是。
莊嫣笑吟吟的接過羅浩手里的鉛衣。
「杰森醫生,我看你的表情有些痛苦,怎麼了?」羅浩沒再搭理莊嫣,而是詢問杰森醫生。
「有點不舒服,估計是時差沒倒過來的原因。」
「走,去處置室我給你查下體。」
「不用,我身體健壯的像是……哎……」杰森醫生直腰,下一秒被疼痛刺激的又彎下腰。
可他卻不敢碰肚子,越碰越疼,不碰也疼,不知道碰不碰的強迫體位讓杰森醫生看起來像是個木偶。
「右下腹?估計是闌尾炎,走,我給你查一下。」
羅浩和杰森醫生說著話,眼睛卻看向范東凱。
在范東凱的勸說下,杰森醫生跟著一起來到病區的處置室。
查體發現杰森醫生右下腹壓痛明顯,伴有輕微反跳痛,無肌緊張。
再做幾個相關檢查,診斷為——急性闌尾炎。
「住院吧,我聯系陳巖陳主任。」羅浩想也沒想,說道。
「不!」杰森醫生幾乎是用跳的,在診床上跳起來。
「???」
羅浩一怔。
「我沒有醫保,先找社區醫院醫生要個住院資格,靜點抗生素就行。該死,怎麼會急性闌尾炎呢!」杰森醫生本來臉色就不好,現在他的臉幾乎變成灰色。
看起來灰嗆嗆的,沒有生機。羅浩也覺得奇怪,這和自己認識的杰森醫生不一樣。
「杰森,我們這兒和美國不一樣。」范東凱強調了一句,「比如說現在我們在一個州最好的醫院,所有人都能來這里看病丶做手術。」
「不可能,你們有多少醫生?」
「在這里看病,一個患者只要5分鐘。你知道,我們有14億人口,人多的根本看不過來。不光是這里,其他醫院也一樣。當然,我說的是大型三甲醫院,就是一個州里最好的醫院。」
杰森醫生做了個怪異丶夸張的表情。
「哦,是因為錢啊。」羅浩想了想,「杰森,剛剛的肝癌介入手術,在你們那面,沒有醫保的話要多少錢?」
「9-10萬刀。」杰森醫生告訴羅浩,「不過可以和保險公司講價。」
「在我們這兒,只要8-9000人民幣,大約1000多刀。有些患者年輕的時候沒交過醫保,只能純自費,醫生會盡量給患者節省一部分醫療費用。大概是這個價,老孟!」
「羅教授,在呢。」
「前幾天有個一直在俄羅斯打工的肝癌患者,沒有醫保的那個,出院的時候花了多少錢?」
「8472。」孟良人給了一個準確的數字。
「喏,折合1186刀,不到1200。」
杰森醫生的眼睛瞪大,不可思議寫在臉上。
「這面對醫生丶護士的壓榨已經到了極點,和咱們那面不一樣。」范東凱湊到杰森的耳邊解釋。
「那你為什麼要回來?」杰森問。
「這不是細分了麼,我擔心以后會被嘎掉。有備無患,有備無患。再說,當牛做馬的都是年輕醫生,我也算是成名已久的老專家,了不起少掙點,其他無所謂。」范東凱也很無奈,實話實說。
「那闌尾切除術呢?」杰森醫生問道。
「一萬多塊錢?2000刀,最多3000刀就能搞定。」
杰森醫生終于放了心,他從診床上跳起來的力氣被無形的大手給抽走,一下子栽在診床上。
「小莊,帶著老范去幫杰森醫生辦理住院手續,我給陳主任打個電話。」
「好咧!」莊嫣有些為難,忽閃著眼睛看羅浩。
「下次一定。」羅浩會意,笑瞇瞇的和莊嫣說。
莊嫣練習迭千紙鶴已經有段時間了,她無限盼望著能親自動手試一試。
但師兄一句「下次一定」,打消了莊嫣的幻想。
雖然有些失望,但莊嫣馬上做好情緒管理,帶著范東凱丶杰森醫生去辦理入院手續。
羅浩給陳巖打了個電話,隨后去隔壁術間看了眼沈自在和陳勇的手術。
陳勇的手術也越來越好,進步飛速,羅浩感覺他進步的速度只比自己差一點。
也算是天賦驚人了。
「小羅,你那面完事了?」沈自在問。
「嗯,跟老范來的那個叫杰森的醫生急性闌尾炎,我叫莊嫣帶著去辦理住院手續了。」
「杰森,杰森,怎麼聽起來跟貓似的。」沈自在笑了笑,「我聽他和范教授說,好像兩個人都想留下來。」
沈自在表情平和,如靜水深流。
「應該是那面出什麼事兒了,最近美國的華裔與當地白人專家有很多跑到咱們這面來的。」羅浩知道沈自在的意思,「主任,我倒是覺得多幾個人干活沒什麼,咱們病區應該也擴大一下,才40張床位,您始終不算是大病區的主任。」
「害,我也快退休了,不折騰嘍。再說,你也干不了幾年。」
「他們遠道而來,算是避難的吧。」羅浩笑道,「到時候您管理倆病區,護士站放中間,咱介入科在您手里繼往開來。」
羅浩說得話聽起來沒譜,但沈自在知道這是最靠譜的話。
類似的模式不是沒有過,甚至經常出現。
只可惜現在耗材丶藥品都集采了,不像是十年前。要是十年前自己有這本事……算了,要是那時候有這本事,估計現在會為被不被抓焦慮。
聽說骨科田老大在弗利山莊有一套別墅,在曼哈頓有房產。
何必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現在連白皮都往這面跑,弗利山莊一套別墅估計也會被人割了韭菜。
沈自在的腦海里想著無數的事情,至于主任這個位置,他想的并不多。
因為羅浩的潛臺詞沈自在聽懂了——主任,我挺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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