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一早就被看穿了等聽完孟良人的解釋后,莊嫣的三觀徹底破碎。
“羅教授總說這個世界就是個草臺班子,好像是羅翔老師說的,總歸都聽羅教授就是了。”孟良人笑瞇瞇的說道,“哪有那么專業的,只要稍微專業一點點就可以。”
“可是?”
莊嫣覺得自己滿肚子的疑問,但卻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
“訂飯了,吃什么?”孟良人問道。
“我不吃黃燜雞米飯了,早都吃惡心了老孟。”
“那試一試肘子飯,加上一頭蒜。我跟你講,吃蒜好,最新的研究表明大蒜素可以有效的防癌。”孟良人手里拿著手機,開始訂飯。
不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看了一眼時間。
“是么?可吃完了之后嘴里都是味兒啊。”
“晚上又不和患者家屬做溝通,有點味兒沒事的。”
“那好吧,可這么晚吃肘子,全都是肥肉,會不會胖?”
“不會不會,咱工作中只要平心靜氣,就不會有過勞肥的焦慮,信我。”
吃過飯,孟良人帶著莊嫣轉了圈病房,和每一個患者、患者家屬都聊過天。
孟良人還把一些小技巧交給莊嫣,察觀色之類的在他看來屬于醫生必須掌握的技能。
九點多,孟良人的手機響起。
“老孟,你手機怎么斷斷續續的晚上九點多響?”莊嫣不解。
孟良人一臉嚴肅,沒解釋,而是凝重的打開手機,端詳了半天,最后如釋重負。
“小孩子,說了你也不懂。”
……
……
王海慶失魂落魄的走在省城的街道上。
醫大一院周圍方圓3里之內都是各種小吃、飯店、藥店、旅店。
過街天橋上還有人專門賣蠶蛹。
這是給低蛋白血癥的患者用來補蛋白的,王海慶心里清楚。
“這蠶蛹多少錢一斤?”
“20一袋。”
“給我來一袋。”王海慶掃碼交款,拿著不到2兩的蠶蛹一邊走一邊吃。
本來方曉說羅教授有多牛,王海慶還有些懷疑。畢竟是個年輕人,傳說中本事通天的小羅教授還真未必能懂臨床上的那些爾虞我詐的小伎倆。
可接觸了一次之后,王海慶心里清楚,自己的小算盤打的太響了,羅教授一早就知道,并且擋開了自己已經撥到羅教授臉上的算盤珠子。
而且他還沒親自點破,隨便找了醫療組里的醫生隱晦的說出自己的企圖——甩鍋。
自己真的有那么不堪么?
王海慶迷茫著。
他一邊吃著蠶蛹一邊漫無目的的走著。
想要離開濟廣醫院的心思越來越濃重,哪怕付出一定的代價王海慶都愿意。
他感覺在這兒工作,就跟坐在火山口上似的,隨時隨地都會“砰”的一聲baozha,把自己炸上天。
手伸進袋子里,一股異樣的感覺順著胳膊傳了上來。
王海慶沒注意,以為是自己感覺錯了。就是一袋子蠶蛹而已,還不到十個。
在醫院周圍賣東西的商家利潤是真厚,量也大。
可下一秒王海慶愣住,他感覺到手里捏的蠶蛹在動。
???
王海慶低頭,猛然看見蛾子破繭而出。
王海慶怔怔的看著蛾子展開翅膀,生命力迸發,一個嶄新的生命就這么出現在眼前。
他已經沒了吃東西的想法,隨便找個地兒一坐,愣愣的看著破繭為蝶的過程。
漸漸地,天黑了。
華燈初上,王海慶的心安靜了下來。
他沒準備回長南市,而是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王海慶來到醫大一院胃腸外科門口等著陳巖。
看見滿臉絡腮胡子的時候,王海慶心中有些唏噓。很多年沒見陳主任了,他的絡腮胡子已經不知不覺中變得花白。
但陳主任精神頭還好,王海慶有些欣慰。
“陳主任,您好。”王海慶走過去,深深鞠了個躬,“我是長南市的小王,前幾天托您幫我找羅教授會診了個片子。”
“哦。”陳巖點了點頭,本來想伸手握一下,客氣客氣,但看見王海慶恭敬的低著頭,也就算了。
“小羅看了片子?怎么說?”
“陳主任,是我的不對,我跟您檢討。”王海慶知道陳巖很忙,沒時間聽自己廢話,把事情經過簡單描述了一遍。
這回他沒有隱瞞,那些醫生們都懂的事兒他一帶而過,簡略而不簡單的“匯報”了情況。
“是這樣啊,我就說哪不對勁兒。”陳巖笑了笑,“你是考慮把胃腸弄破了吧,所以直接來找我。”
“是,陳主任。患者現在情況有些不好,我今天回去就把她收入院,全面檢查。二次手術,我的水平可能不夠,能請您飛刀么?”
陳巖捻著絡腮胡子瞥了王海慶一眼,“來我辦公室吧。”
王海慶老老實實的跟著陳巖去了辦公室。
“抓緊時間收入院,按照你的描述,考慮患者的胃腸道有手術導致的破損,現在肚子里有積液。”
聽陳巖這種老主任用肚子來描述病情而不是腹腔,王海慶心里有些輕松。
“你也是,那點小心思能瞞得過誰去。”陳巖道,“真出了事兒,你以為私立醫院能保你?為什么私立醫院就做點痔瘡之類的小活,還不是沒有其他科室作保障么。”
“嗯,這么說倒是有些偏僻。東廣那面手外科的私立醫院很牛逼的……”陳巖捻著胡子說道。
“是,主任,我知道錯了。”王海慶連連道歉。
“沒事,你要考慮的是你們醫院怎么能同意,這就不用我說了吧。”
王海慶繼續點頭。
“飛刀,不用給我錢了,估計給錢也是你自己拿,沒必要。”陳巖語重心長,“有問題解決問題,我是老糊涂了,但小羅精著呢。”
“唉。”王海慶嘆了口氣。
“別這么沮喪,你和患者家屬說好,手術我未必能做得下來。但咱們做錯事,就得站直挨打。”
陳巖一邊說一邊觀察王海慶的表情。
他有些不解,為什么王海慶這種老醫生轉變的會這么快。
按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從他做事兒的方式來看,很不討喜就是了。
但只一夜的功夫,王海慶來了個360°……180°大轉彎,這的確讓人難以接受。
“陳主任,手術做的的確有問題,是我的不對。”王海慶只是不斷的道歉。
見他有點麻,陳巖安撫了幾句,讓他回家好好歇歇,然后抓緊時間把患者收入院、做檢查、準備手術。
本來這種下級醫院的破事陳巖不愿意管。
就不是自家的問題,有什么好管的?能把門前雪掃干凈就不錯了,偶爾接個電話去救臺,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但今兒這事兒陳巖卻格外有興趣。
因為涉及到羅浩。
在王海慶剛聯系自己的時候陳巖就大約想明白發生了什么,雖然一些細節不清楚,但大概是怎么回事瞞不過陳巖這種老油條。
小羅厲害啊,王海慶去找他看了次片子,竟然能轉變的這么快。
陳巖做完手術,下午去找羅浩,想問問情況。
來到介入科醫生辦公室門口,陳巖聽到里面傳來聊天的聲音。
“我有個患者,當年是臨時工,招上來干活的。”
是孟良人,陳巖停住腳步,站在門口靜靜的聽這位羅浩醫療組里的老主治在八卦。
“有一次他執勤,遇到一起車禍。車門被撞癟了,拉不開,著著大火,里面還有父子兩人。”
“這小子也虎,直接沖上去,用撬棍把門撬開,把人給救出來。因為太緊張,額頭這里被刮破,留了一道傷疤。”
“滿臉血,把人救出來還不跟著救護車去醫院,而是找出反光的那種衣服,開始協助趕來的人維持秩序。”
“厲害!”莊嫣贊道。
“熱血涌上心頭,你要的是這種感覺對吧。”孟良人問道。
“對呀對呀!這不是應該的么?”
陳巖聽孟良人和莊嫣的對話,臉上露出淡淡的笑。
“應該的事兒多了,每個人都希望別人能專業一點,能克己復禮。emmm,但輪到自己,就各種難處。小莊,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么說太油膩?”
“好像有一點誒,老孟,太油膩了吧。這么熱血的事兒,被你一說好像大家都不正常了似的,陽光點,再陽光一點。”
“這社會就是個大機器,不油膩一點在社會上打轉回很不舒服。”孟良人笑呵呵的說,“羅教授讓我給你講,這才講了個大概。昨天那醫生本身就不是東西,擺明了要甩鍋。”
“是么?”
“但是吧,他算良心未泯。真要是不是東西的那種,根本不帶管的,患者怎么疼、怎么不舒服都是別人弄的,哪怕打官司他也不怕。”
陳巖頷首,似乎沒什么意義了,他轉身離開。
“陳主任!”
陳巖剛轉身,剛好看見羅浩,他正拿著手機和人交流。
“小羅啊,忙什么呢?”
“這不是竹大過幾天要滿月了么,要辦個滿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