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拉倒吧,先琢磨怎么對付范東凱才是。要不然那貨得騎在你脖子上拉痢疾,還院士呢,做夢去吧。”
“跟我一起去印度,我讓你看看一個立志成為院士的男人會怎么做。”
陳勇明顯不信。
吃過早飯,來到科里。
袁小利穿著白服坐在辦公室里,憂心忡忡寫在臉上。
“袁主任早!”羅浩看見后打招呼。
“小羅,你來一下。”袁小利把羅浩拉到僻靜的角落里,欲又止。
“袁主任,什么事兒您直說就行,不用這么客氣。”
“小羅,我師兄的邀請函來了,你知道吧。”
“知道,老范通過博科公司給咱們醫院發的邀請函,馮處長跟我說了。”
“你怎么看?”袁小利問羅浩。
他的臉有些紅,目光閃躲,但還是鼓起勇氣,沒有逃避。
“袁主任,您放心。”羅浩笑道,“我知道印度那地兒不是一般人能去的,但患者多,正好我需要大量患者磨一下我的手術技巧。”
“你……你都知道?”袁小利驚訝。
“大概知道一點,最近也有準備。”羅浩瞇起眼睛笑了,“袁老師,放心。”
放心?
羅浩竟然跟自己說放心!!
袁小利怔住。
師兄是自己請來的,親師兄,自己卻在這兒擔心羅浩,而羅浩也在安慰著自己,讓自己別擔心。
袁小利沉默,有些混亂。
自己這是在做什么!
“羅浩……”袁小利想了幾秒鐘,把范東凱的叮囑忘到腦后,他審慎的琢磨,“我建議你還是別去了。”
“不去不行,以后后患太多。”羅浩正色問道,“袁老師沒參加過國際的學術之爭吧。”
國際?學術之爭?
袁小利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介入醫生,手術做的還不錯,但無法上升到學術水平。
他茫然的搖了搖頭。
“真要是不去的話,以后會有些小麻煩。袁老師放心,我不會有問題。”
說完,羅浩頓了一下,微笑,“老范也不會有事,我會照顧他的。”
袁小利耳邊回想著范東凱還有羅浩的話。
兩個人的話語反復交織,最后合二為一,到底是誰給他們的自信,兩人都覺得自己會是最后的勝利者?
袁小利越想越迷茫。
情感上他還是稍微偏向師兄范東凱,但袁小利心里面卻始終有個聲音在呼喚——贏家肯定是羅浩。
“小羅,你真的準備去?”袁小利又一次絮絮叨叨的問道。
羅浩點了點頭。
袁小利如釋重負,卻平添新愁。
自己完成了師兄的“囑托”,本來應該是一件大好事。
可他心里就是別扭,說不出來的別扭。
……
等袁小利一臉迷茫的走開后,陳勇笑呵呵的說道,“袁主任這是后悔了。”
“論文明天交給我。”羅浩道。
他對袁小利后悔還是不后悔一點概念都沒有,也不愿意去琢磨。
人么,得始終往前看。
“沒時間,后天吧。”陳勇義正辭的拒絕。
羅浩一怔,疑惑的看著陳勇,到底是誰給他的信心跟自己這么說話?
“今天去幫大妮子錄視頻,跟你說過,忘了么。”
陳勇小心的提醒羅浩。
“……”
羅浩沉默,想了想,點頭,同意了陳勇的說法。
陳勇瞇著丹鳳眼看羅浩,滿是笑意。狗東西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小羅,你來一下。”沈自在站在門口對羅浩招手。
“沈主任。”羅浩微笑起身,跟沈自在來到主任辦公室。
“小羅。”沈自在等羅浩進了辦公室,回手關門,面帶難色。
羅浩有些驚訝,有些好奇,沈自在找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你是要去參加博科新耗材的4期臨床人體實驗么?”沈自在問道。
“是。”羅浩給了肯定的答復。
沈自在猶豫、沉吟、糾結,沉默了幾秒。
羅浩無奈問道,“沈主任,您到底有什么事兒?是想跟著一起去看看么?”
沈自在搖了搖頭,“小羅,我不知道這么做好不好,但你要是覺得有問題,咱就算了。要是沒問題的話,你看可不可以試一試。”
“???”
羅浩被沈自在沒頭沒尾的話說得愣住。
沈主任這是在干嘛呢!
沈自在見羅浩滿臉迷茫,苦笑,“是這樣,我攤開了跟你講。”
“幾年前不是反腐么,咱和耗材商之間距離越遠越好,恨不得根本不見面。”
羅浩點頭,“的確,反腐的力度很大,我有個師兄在遼東省x光室負責出報告。結果有一天他被通知去交罰款,什么廉政基金之類的。”
“x光出報告的人也要交5000。”沈自在門兒清著呢,“所有人都得交,沒轍。咱不發牢騷,x光那些人清湯寡水也吃了掛落算他們倒霉。”
羅浩看著沈自在,沉默。
“這不是最近幾年和耗材商都沒什么接觸了么,我做手術的時候遇到了點難題,就自己琢磨著要改進一下導絲、導管的樣子。”
“這種私人訂制的東西,在從前簡單的很,只要我張嘴,一個月后肯定能到我手里面。”
“但現在……”
沈自在搖了搖頭。
“我年紀大了,想要提高手術的精準度與成功率的話只能從導絲、導管下手。制式的,我的手術比你差了很多。”
聽到這里,羅浩才明白沈自在的意思。
他是托自己找博科訂制一批導管、導絲好配合沈自在的手術。
博科只是一方面,再加上自己和醫務處馮處長的特殊關系,想要進一批耗材也不難。
只是這事兒算是小小的“污點”。
連放射科出報告的醫生都得去買贖罪券,更別說自己瓜田李下的和博科眉來眼去。
沈自在對此是有顧慮的。
羅浩笑笑,“沈主任,沒問題,您的東西給我看看。”
“真的?小羅,我是真不好意思開口,但你來之前吧,有幾臺手術我沒做下來,原因有很多,耗材不趁手也是其中之一的原因。”
“我心里總是琢磨著如果有趁手的家伙事兒,手術應該沒問題。我就是這么一說,你看實際情況,千萬別勉強。”
“真要是過幾年被人揪出來,不是屎也解釋不清,一身臭味兒。”
“我知道,沈主任,我會權衡的。”羅浩微笑,陽光而溫暖。
沈自在拿出自己粗制的導絲,開始給羅浩講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東西。
羅浩領悟力很強,沒用沈自在多費口舌就明白他的需求。
說清楚后,羅浩拿著沈自在自研的導絲離開。
陳勇看見羅浩手里的東西,不屑的說道,“你就作死吧。”
“正經事兒,怎么能說是作死呢。”羅浩笑道。
“哪那么多正經事兒,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羅浩笑而不語。
陳勇也知道羅浩是有恃無恐,自己但凡再多一句話,羅浩各種裝逼的伎倆就會甩到臉上。
“羅浩,咱倆比一下啊。”陳勇把話題岔開。
“比什么?手術么!”羅浩來了精神。
“切,比誰給大妮子的短視頻號引流多。”
羅浩無視了陳勇的邀請。
“你要是害怕輸就算了!”
激將法對羅浩也不好用,他甚至一點都不好奇陳勇要做什么,只是自顧自的拿著沈自在的自研導絲琢磨著。
陳勇差點沒被憋出內傷。
到了下班的時間,兩人來到王佳妮的出租屋。
王佳妮可能對羅浩有心理陰影,一早就做好了飯菜并且開窗放味兒。
看著四樣精致的小菜,羅浩覺得王佳妮也不是那么懶散。
“陳醫生,你要給我拍什么視頻?”王佳妮一邊吃飯一邊好奇的問道。
陳勇嘿嘿一笑,“等一會你就知道了。”
“別問,憋死他。”羅浩笑道。
羅浩能忍得住,王佳妮可忍不住。
她憋了幾分鐘,比陳勇還著急,隨后又一次詢問。
陳勇得意的看了看窗外,從懷里取出一張紙。
王佳妮瞪大眼睛看著這張紙,難道說陳醫生用隱形墨水寫了字,然后要表演“魔術”么?
要是這樣的話就挺沒勁的。
但陳勇從不讓人失望,羅浩除外。
他拿著紙,開始做起手工。
“陳醫生手法很純熟,是不是給女朋友折過千紙鶴,還真是浪漫。”王佳妮笑問。
“沒有,我哪會這玩意,一般都是別人折給我……”
陳勇忽然頓住,抬頭看了一眼羅浩。
“稍等,很快的。”陳勇見羅浩沒反應過來,馬上切換話題。
很快,一只千紙鶴出現在眼前。
“這……”王佳妮無語,“陳醫生,手工的短視頻up主很多,光是這樣不夠的。”
講真,不夠已經是很溫和的批評了,至少在羅浩看來陳勇的手法笨拙,笨的不分瓣。
就這?還想漲粉?不粉轉黑都算好的。
要是引來一堆哥哥粉兒,王佳妮的號估計就得廢。
羅浩剛想說別折騰了,便看見陳勇右手捏了一個手勢,沉聲喝道,“急急如律令,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