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做錯的事情屈指可數,臨走的時候說的話算是一樁。
看了眼長期主線任務,羅浩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崔明宇。
自己努力,崔明宇也要努力才行!
“放心吧,老板嘴上是這么說,但心里面別提多寵著你。”錢光明的表情柔和了少許,但看起來依舊止兒夜啼的兇悍,“你準備在老家干到什么時候?不行就-->>抓緊時間回來。”
“老板也就那么一說,你要是真回來的話他肯定高興著呢。話說啊,杰青之類的評選都要看年紀,你任性幾年也就夠了,時間再長的話耽誤以后的前途。”
“嗯。”羅浩沒回答。
錢光明知道羅浩的脾氣,也沒多催,他相信羅浩心里有數。
“錢主任,我最近遇到一件事。”羅浩把話題岔開,說起自己的困擾。
“說說。”
羅浩把那天急診搶救在電話里發脾氣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錢主任,我遇到急診急救的時候情緒有些難以控制,您說怎么回事?”羅浩詢問道。
“那有什么。”錢光明一擺手,毫不在意,“老孫,你看在手術臺下多和氣個人,跟誰說話都滿臉笑。等他上手術,就變了個人似的。逮誰罵誰,不管該不該罵。結果呢?下了臺還得裝孫子給人道歉。”
羅浩和崔明宇一起笑了。
孫主任手術做的相當好,是心胸外科國內頂級的術者。
可就像是錢光明說的那樣,平時溫和可親的一個人上了手術臺就直接變身,脾氣秉性大變,根本不用等大搶救。
逮誰罵誰都是輕的,基本每十臺手術就有六臺要扔器械砸人。
“手術么,壓力大,人命關天。”錢光明繼續說道,“有的人抗壓能力強,有的人抗壓能力弱,這和技術水平關系不太大。扛不住壓力怎么辦?找個口子發泄出去。”
“你那事兒不算什么,稍晚一點患者一口血噴上房,救都來不及。這么說吧,我覺得你做的沒錯,不過呢事后要和人家道歉。算了,你肯定早都道過歉了。”
羅浩點點頭。
“急診急救,總是慢條斯理的肯定不行,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事態緊急,你不發脾氣,這臺機器運轉的總歸要慢那么一點點。”
“爭分奪秒的事兒,這里差一秒,那里差一秒,到最后就來不及了。”
羅浩很欣慰。
錢主任雖然并不是一個很好的開解人心結的人,但他講的都是實情。
“我倒是覺得你還不夠囂張。”
“!!!”
“你是老板的學生……當然,你的老師不光老板一個人,但這不就是最好的理由么?那么多大佬站在身后,急診急救,不管怎么講道理都占到了天邊,你還是醫務處的人。”
錢主任沒有頭發和眉毛,不管說什么話都兇悍的仿佛大反派一樣。
尤其是說羅浩身后站著無數的大佬的時候,給羅浩和崔明宇一種可以仗勢欺人的感覺。
但話說回來,仗勢欺人在某種語境上講并不是什么貶義詞,只是實話實說。
仗勢欺人,狐假虎威,這些詞匯好像有點道理。
“我知道了,錢主任。”羅浩認真點頭。
“咱不欺負別人,但也不能讓人欺負。不管受了什么氣,直接給老板打電話!”錢光明叮囑道。
崔明宇是請客的人,但這頓飯成了錢光明和羅浩敘舊時間,他根本插不上話。
人和人的區別就這么大,崔明宇甚至躍躍欲試想要提醒錢主任自己和羅浩是同學,現在已經是安貞的副主任了。
但他沒敢。
羅浩在各位大佬們心里是有位置的,自己沒法比,這點數崔明宇還是有的。
一頓飯很快結束,錢光明一直在叮囑。雖然他很慈祥、和藹,但哪怕說著好話也給人一種商量做壞事的感覺。
把錢主任送走,羅浩又和崔明宇找了個燒烤攤隨便吃了幾口,說些當年的往事倒也快活。
第二天羅浩又拜訪了一天老專家們。
下班后,內鏡室加臺給羅浩帶來的患者做了檢查。
eus術中發現患者胰腺彌漫性腫脹,不均勻低回聲改變,呈膠囊樣改變,胰管貫穿于胰腺,全程無擴張,胰周見多發腫大淋巴結,胰腺血供豐富。
趙老判斷是對的,超聲內鏡不僅看見了膠囊樣改變,三明治征也很明顯,屬于典型的自身免疫性胰腺炎。
得知結果是良性的,陸戰凱出內鏡室拉著羅浩的手痛哭不已。
羅浩好生安慰,陸戰凱不著急回家,還要做一些相關治療以及拿到治療方案,但羅浩不行。
家那面還有事,羅浩還有任務要做。
系統的長期主線任務需要水磨的功夫,時不我待。
這次來帝都該辦的事都辦了,尤其是知道藥物說明書的修改已經見眉目,羅浩也就放了心。
但老板通過錢主任的嘴告訴自己、催促自己,給羅浩加了無數的壓力與動力。
卷起來!
努力卷起來!!
崔明宇要卷,自己更要卷。
羅浩回到東蓮市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直接回到礦總,羅浩在醫務處洗漱。
“羅浩,來我辦公室。”林語鳴來上班,看見羅浩后把他叫進自己的辦公室。
“林處長,老領導的超聲內鏡是典型的良性病,不是癌癥晚期。”羅浩肯定的說道。
“真的?!”林語鳴又驚又喜。
沒想到當時那么標準的影像都被羅浩推翻,去上級醫院看得到了肯定得答案。
牛!
“超聲的影像上看絕對沒問題,膠囊樣改變和三明治征都很典型。穿刺做了病理,結果出來還要幾天,我等不及就先回來了。”
林語鳴吁了口氣,專心燒水。
他背對著羅浩,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水咕嘟咕嘟燒開,林語鳴還沒動。
“大舅,水燒開了。”羅浩提醒。
“啊?!”林語鳴怔了一下,這才開始泡茶。
捧著搪瓷缸子,林語鳴呲溜一口。
只是今天林語鳴臉上的表情有些木訥,沒有喜出望外,也沒有什么失落,古怪的很。
“大舅,你想什么呢?”羅浩問道。
林語鳴深深的看著羅浩,隔了半晌嘆氣,“我是影像班出身,當時全國都沒多少正經影像出身的醫生。”
這是林語鳴一直引以為傲的事兒。
他上學那會,本科叫大本,比現在的研究生學歷還值錢。而且牧醫的影像學專業在全國都叫的響,根正苗紅的科班出身。
“說實話,這些年業務我也沒放下,看片子水平不低。那張片子我認為根本不用會診,百分之百是癌晚。”
林語鳴抿嘴,微微搖頭。
“自身免疫性胰腺炎本來就是罕見病,影像上和癌癥區別不大,看不出來……”
“也應該?”林語鳴譏笑道。
“那倒不是,咱醫院也沒超聲內鏡,這都是最近十幾年的新技術,大舅你沒見過,想不到也正常。”羅浩安慰道。
“倒是你。”林語鳴的失落轉瞬即逝,他捧著搪瓷缸子,“小螺號,我以為你是混不下去才回來的,現在看不是這樣。”
“我很厲害的,回來的時候就跟你說了,大舅。”
“厲害還會回老家?扯什么淡,你der啊。”
羅浩汗顏。
自己不der,系統的開啟方式有點der。
要是從易到難,而不是給出一個地獄級難度的開啟方式,自己也不會被老板罵,被大舅鄙視。
“我老了,管不了也不想管你,但只有一點!”
羅浩乖巧的點頭,“我知道大舅,吃線的手術少做。”
“你還知道!”林語鳴憤怒,低聲罵道。
“知道,知道,大舅您放心,現在介入手術很多都不吃線的。”羅浩拍著胸脯作保證。
但說的話羅浩自己都不信,就更別說粘上毛比猴還精的林語鳴了。
“我給你淘弄了一身裝備,以后要上介入手術,你把它們穿上。”
林語鳴慢悠悠的又呲溜了口茶,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箱子。
箱子極沉,林語鳴差點沒拎住,最后重重的落在地上,發出“轟”的一聲。
“全套鉛衣?!”羅浩哭笑不得。
鉛衣的全身裝備他見過,幾十斤重,不亞于古代的重甲。
如果穿上這么一身,手術很難完成。
“能穿就穿,不能穿滾回協和去,老子我眼不見心不煩。”林語鳴罵道。
羅浩淚流滿面。
自家老板讓自己滾回東蓮市,大舅又讓自己滾回協和,合著自己成了沒人要的可憐蟲了。
算了,穿吧。
看來自己要抓緊時間完成第二階段的長期主線任務,15個自由屬性點至少要加5個在體力上。
要不然哪怕自己幸運值再高,沒體力也上不去手術。
不過現在有“醫療組”,崔明宇在安貞做的微創手術也算自己的手術量。
羅浩有些欣喜,卻又有些擔心,生怕系統作出什么幺蛾子。
就像是拼多多的砍一刀,最后不給自己算,一番心機付諸流水。
幾天后,羅浩見自己這面沒做手術,系統任務的進度也在緩慢的增長。
電話聯系后羅浩確定是崔明宇那面完成了幾例手術,羅浩這才放心。
這算是薅羊毛吧。
至于薅的是崔明宇的羊毛還是系統的羊毛,羅浩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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