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至于蘇揚.......裴青越眼底劃過一絲陰鷙。
此人假死脫身,布下如此狠局,不僅是要裴相的命,更是要徹底鏟除裴家,恐怕連自己也不會放過,看來,宮內的日子,要更加如履薄冰了。
心狠嗎?他無聲地笑了笑,這世間,溫情脈脈換不來生存,優柔寡斷只會萬劫不復。
父親教給他的,最終,他用在了父親身上,這,或許才是裴家血脈里真正流淌的東西。
既然陛下見不到,想辦法見見自己父親,想必陛下知道了也不會怪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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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詔獄,陰冷死寂,唯有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搖曳不定、張牙舞爪的影子,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血腥混合的、令人作嘔的氣味,甬道深處,最森嚴的單人囚室,精鋼柵欄隔絕內外。
裴哲遠一身囚衣,形容枯槁,昔日丞相的威儀蕩然無存,只余下困獸般的頹唐與眼中淬毒般的恨意。
他被單獨關押,謝安親自下了嚴令,任何人不得探視,違者同罪。
然而,總有縫隙可鉆。
裴相數十年經營,尤其在刑部、大理寺乃至詔獄內部,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尚未被瞬間徹底斬斷。
巨額金銀、往日人情、隱晦的把柄,在滅頂之災的恐懼驅使下,由殘存的死忠心腹暗中運作,終于為裴青越撬開了一絲門縫,不是光明正大的探視,而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一次極其短暫、風險極高的秘密會面。
裴青越換上了最低等內侍的灰暗服飾,帽檐壓得極低,跟在一位被買通的老獄卒身后,穿過一道道重鎖把守的鐵門。
每一步都踩在濕滑冰冷的石地上,寂靜中只有他們輕不可聞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呻吟,他的心,如同這牢獄一般冰冷沉靜,沒有絲毫對父親境遇的悲憫,只有審慎的評估與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