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自己之前話說得太多,編得太離譜。
不過聽韓春明問得也不是很肯定,他又趕緊圓了起來:
“漢代當然早就傳過來了!戲文里不是有衛將軍西征嗎?應該就是那時候的事!”
“再說這顏色,羊脂玉也就是個通俗叫法。
別的顏色也不是沒有,就像羊不只有白色,也有黑的花的,但照樣是好羊嘛,道理都一樣!”
韓春明一陣無語。
這大板牙嘴是真能說,可這番話簡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但為了那枚虎符,他也只能裝作信了八成。
大板牙見狀,趕緊趁熱打鐵:“您今天能看上就是緣分!這樣,我便宜點,您出五百,這玉牌就歸您!”
他一邊說,一邊偷瞄韓春明的反應。
韓春明對這套路再熟悉不過,知道這第一口價就是瞎喊,只為探他的底。
他立刻露出驚訝的表情:“這么貴?那我要不起,打擾了!”
>;說完,他擺擺手轉身就要走。
大板牙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知道今天這位不是肥羊,五百塊就嚇成這樣,估計身上也沒幾個錢。
眼看韓春明要走,他趕緊拉住韓春明的衣角,笑著挽留:“您別急啊,五百那是開口價嘛!”
他微微瞇起雙眼:“咱們可以再商量商量嘛!”
“能便宜?”
韓春明停下腳步,猶豫地說,“可這價格差得也太多了!”
“買賣買賣,有買才有賣嘛!”
大板牙笑呵呵地說道:“您多少還個價,不管高低,就算生意做不成,交情還在!”
這其實是在試探韓春明的底線。
這種水玉根本值不了幾個錢,頂多算上點雕工費。
按照收古玩的規矩,只要還了價,對方同意,那就必須買下。
大板牙嘴上說得客氣,實際上是在給韓春明下套。
不過韓春明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伸手掏了掏口袋,摸出幾張十元紙幣,數了數,一共五張。
“我身上能拿出來的就這些了。”
他又自自語地嘀咕:“可光買這一塊玉牌也不夠啊,除了史密斯教授,還得給安德烈教授和霍華德博士準備禮物呢。”
說著,他露出為難的表情,顯得有些猶豫。
看到這情形,大板牙急了。
他本來等著韓春明出價五十,順勢就賣掉。
誰知韓春明還想再買兩件。
見韓春明猶豫不決,他干脆開口:“要不您再挑兩件,咱們一塊兒商量?”
“這樣啊……”
韓春明眼睛一亮,隨即四下打量。
他掃了一眼麻袋,里面已經沒有吊墜類的物件了。
韓春明很“自然”
地看中了老小孩身上掛著的虎符和另一塊玉墜。
“這兩件賣嗎?”
他試探著問,“要是賣,我一共出五十塊買了。”
“實不相瞞,我在英國留學,我的導師對炎國文化很感興趣,這是買來送他們的。
三位導師,只送一位,另外兩位肯定會不高興。”
“您看能不能賣?能賣我就拿走,不能賣我就得走了,飛機快起飛了。”
聽到這話,大板牙和老小孩心里樂開了花。
他們心知肚明,那玉牌和玉墜都是水玉做的,根本不值錢,也就付了點雕工費。
至于那半只老虎的掛件,更是撿來的。
三件一起賣五十塊,對他們來說簡直賺大了。
不過大板牙演技在線,裝作為難地想了想,才說:“既然是送給外國人的,您說得對,不能讓老外小看了咱們炎國人的氣度!”
“這樣吧,今天我們就吃點虧,五十三件,賣給您了!”
他一招手,老小孩便把虎符和玉墜取下來,連同玉牌一起遞給了韓春明。
韓春明手中的鈔票被對方自然地抽走。
“成交!銀貨兩訖!既然您要趕飛機,我們兄弟就不多打擾了!”
語畢,那兩人拎起麻袋,快步隱入林中。
確認他們走遠之后,韓春明也轉身下山。
他找到自己的車,開門坐了進去。
隨手將玉牌和玉墜擱到一旁,他慎重地取出那枚虎符。
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細細端詳。
當他看清上面的銘文時,心頭一震,險些失聲驚呼。
杜虎符!眼光甚高的關家父母!
虎符是古代調兵遣將的憑證,刻有銘文并不稀奇。
但這枚虎符上的篆書銘文,內容卻令人震驚——
共計九行,四十字:
“兵甲之符。
右在君,左在杜。
凡興土被甲,用兵五十人以上,必會君符,乃敢行之。
燔燧之事,雖母會符,行毆。”
銘文內容不難理解,講述的是虎符的使用規則。
真正讓韓春明震驚的是開頭那句:“右在君,左在杜。”
意思是右半符存于君王之處,左半符由杜地軍事長官保管。
這類表述在虎符銘文中雖屬常見,但那個“杜”
字,卻讓他猛然想起前世聽聞過的那枚傳奇虎符——杜虎符。
在他穿越之前的世界,杜虎符是已發現最早的虎符,出自戰國晚期的秦國。
據說它由陜省一位農民在耕作時發現,初時未被重視,甚至被誤認為孩童玩具,塵封數年,險些遭棄。
直至一位省級專家偶然得見,才揭開其國寶真容。
可惜當時只發現了左半符,右半符始終下落不明,成為一大遺憾。
這等國之重器,韓春明前世只聞其名,未得親見。
但他清楚記得,那枚杜虎符的銘文,與眼前這枚完全一致。
而更令他心跳加速的是——
他手中這半枚,正是遺失多年的右杜虎符。
那枚虎符,正握在君王的手中。
這個發現令韓春明又驚又喜。
沒想到那兩個騙子手里的青銅器都是仿品,唯獨這枚虎符,卻是真品無疑。
看來,他這“騙子克星”
的稱號,是逃不掉了。
韓春明欣喜之余,趕緊將那枚杜虎符收進了隨身博物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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