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完美掩蓋了瑕疵，更為葫蘆增添了一份別致趣味。

看到這里，韓春明心頭一動。

一段鮮為人知的訊息浮現腦海。

這段信息既不屬于原主記憶，也不是他前世的記憶。

想來，應該是那宗師級鑒定技能所帶來的饋贈。

讀完這段信息，韓春明內心激動，表面卻不動聲色。

他已然有了決定。

另一邊，在韓春明端詳那只蟈蟈葫蘆的同時，破爛侯也揪著心，悄悄打量著它。

當他注意到葫蘆口那只赤紅的蝙蝠時，盡管竭力掩飾，眼中仍不免掠過一絲異樣。

但很快，他便將這一抹異色壓了下去。

他側身向前，裝作在攤上尋找什么的樣子，看上去和尋常買家沒什么不同。

這是鬼市的另一條規矩——別人看貨的時候，絕不能插手。

只要東西還在別人手里，就算你也看上了、哪怕你出價更高，也不能搶。

必須等對方把東西放下，才能輪到你上手。

破爛侯這么做，除了不想被攤主察覺而壞了規矩，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他不想讓韓春明看出他的心思。

“這……應該只是巧合吧？”

破爛侯在心里默念，只盼韓春明一放下葫蘆，他就立刻接手。

可惜，韓春明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反而就在這時，像是察覺到破爛侯游移的目光，他忽然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

僅僅這一眼，就讓破爛侯從里到外涼了個透。

那是透進心底的絕望！

韓春明沒再多看破爛侯。

他又裝模作樣地端詳了一會兒葫蘆，然后轉向攤主說道：“老板，這葫蘆，咱們搭把手比個價？”

搭手比價，是鬼市另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在鬼市里討價還價，不能明著喊價，為的是不讓旁人知道底細。

正確的議價方式，是兩人搭手，在遮掩之下比劃數字。

舊時人們常在袖子里比劃，因此也叫“袖里乾坤”

。

“那敢情好！老板真是好眼力！這可是正兒八經咸豐年間的范制葫蘆，您帶回去，包您滿意！”

攤主是個胖乎乎的男人，鑲著兩顆金牙，在韓春明眼里，活脫脫就是大金牙和胖子的合體。

說話間，金牙攤主已經拿起一塊黑布蓋在手上，向韓春明伸了過來。

舊時搭手比價都在袖子里進行，那是因為過去人人穿大褂，袖子寬大，便于遮掩。

如今很少有人穿大褂，加上天熱不少人穿短袖，所以鬼市改用黑布代替。

韓春明也將手伸了過去，兩人手指一觸，比價就開始了。

攤主先豎起大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手指，接著彎下食指與中指。

這個動作叫“定標兒”

，也就是確定比價的單位。

搭手比價全靠手勢，必須先約定單位，否則容易扯皮——比如談好是“元”

，對方事后硬說是“角”

，那就說不清了。

三根手指分別代表元、角、分，攤主最后留下的是大拇指，說明比價單位是“元”

。

要說這葫蘆，就是值個上萬元也不為過。

但這品相，一般人可瞧不出真實底細。

從攤主之前的話里就能聽出，他多半也沒看透。

韓春明輕輕搖頭，低聲嗤笑：“什么時候這種又臟又破的東西，也值得這么論價了。”

說完，他伸手扳了扳攤主的食指。

那意思，是論“角”

計價。

攤主一開始并不情愿。

他看韓春明是個面生的年輕人，本打算狠宰一筆。

可韓春明搭手的方式很老練，一句話就點出了這葫蘆最大的毛病——“污了相”

指葫蘆身上的污漬，“破了口”

則是指出葫蘆口那處的瑕疵。

這分明是個懂行的。

攤主猶豫片刻，最終咬咬牙，把大拇指壓下去，只豎起食指。

意思是同意以“角”

為單位議價。

談妥了計價方式，接下來就是具體金額了。

攤主也不客氣，伸手搭過來，食指扣住韓春明食指中段，大拇指壓在他食指的第一節背面——這手勢搭出來，形狀像是個“九”

。

所以攤主開價九角起。

說是“起”

，是因為他沒在韓春明手心畫圈，意思是后面還可以繼續細分，往“分”

上談。

他想盡量把價錢往上抬。

但韓春明不答應。

他搖了搖頭，伸手將攤主五根手指全握進掌心，再松開，在他手心畫了個圈。

意思是還價：五角整，不帶分。

攤主一臉肉痛，咬咬牙，握拳后又伸出大拇指與食指叉開，搭在韓春明手上，再在他手心畫了個圈——表示降到八角整。

其實這個價韓春明已經挺滿意了。

但他覺得這搭手比價的手法雖靠手指，實際斗的是心理，挺有意思。

就再次搖頭，還了個更-->>低的價。

就這么來回比了兩輪，當韓春明比出“七角整”

的手勢后，攤主一臉痛心地艱難點頭。

盡管他演得逼真，韓春明卻看得出，他對這價錢其實是滿意的。

估計他收來的成本更低，這單還是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