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將至,公園才逛了不到一半,但他不打算繼續了——真要全部逛遍,一天一夜也不夠。
從小西天出來,走向西門,韓春-->>明來到了案堤長廊。
這是公園一處著名景點,長廊依湖而建,綿延數公里。
岸邊柳樹成行,正值抽芽時節,嫩綠的細芽綴滿垂枝,遠望如一道道翠色珠簾。
微風拂過,柳枝輕搖,景致美得令人心醉。
韓春明沉浸在這后世再難體會的寧靜中,緩步走了幾分鐘。
然而這份閑適,卻被幾道神神秘秘的說話聲給打破了。
那聲音雖然像是悄悄話,音量卻并不小,以至于十米開外的韓春明也聽見了片段——“寶貝”
、“水打撈”
、“幫忙望風”
之類的詞接連傳來。
雖未聽全,但從那語氣里,他已然猜到了大概。
真沒想到,這種騙局在這個年代就已經出現!
韓春明不由得望向那說話的三人。
他們看起來都很年輕,其中兩人相貌相似,像是一對兄弟,不過一個高一個矮,個頭差得明顯。
另一人則是個短發青年,身著灰白色工裝,一看就是工廠的工人。
起初那青年被擋著,韓春明只看見半張臉,可當他換了個角度,整張臉便清晰顯露出來。
“這么巧嗎……”
望著那張熟悉的臉,韓春明不由一愣。
他目光落向工裝胸口,果然印著“義利食品廠”
幾個藍字。
沒錯,正是李成濤——濤子。
按說此時的韓春明還不該認識他,但看過原劇的韓春明,自然認得這位將來的好兄弟。
既然是濤子,他也就不再打算置身事外,于是邁步向前走去。
那三人其實不在長廊上,而在長廊下方的湖堤邊,離得不遠。
走近之后,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得更清楚了。
濤子一邊聽著那兩兄弟說話,一邊好奇地探頭望向湖面。
身旁的高個青年一邊指點,一邊急切地問濤子:“看見沒有?找到沒有?”
沒過多久,濤子眼睛一亮,激動地開口:“就……在圓石……石頭邊上……那個木盒子,我……我看到了!”
他說話本就結巴,一興奮更是斷斷續續。
韓春明也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
透過清亮的湖水,能看見一塊圓石,石旁靜靜躺著一個圓盒樣的東西。
因為角度傾斜,看不清盒子的具體模樣,但想來就是濤子口中那個木盒。
“對對對!”
矮個青年在岸邊連連點頭,“就是它!金龜就在那木盒里頭!”
“可……這也太……太巧了吧?”
濤子難掩興奮,卻也忍不住懷疑,“怎么……會丟在這?”
高個青年接話:“這不是老天爺賞咱們發財嘛!你看那盒子埋得不深,泥也沒蓋多少,肯定是最近才被人丟下來的,時間正好對得上!”
“但……怎么……怎么確定就是博物館丟的那……那只金龜?”
濤子仍不放心,“我……我也沒聽說有這回事啊!”
“噓——”
矮個子壓低聲音,“博物館進了賊,這種事能到處說嗎?我們也是聽局里一個哥們悄悄講的,現在還保密呢!那幾個賊,就是他們親手在北海公園抓的。
那幫人嘴硬,死活不說金龜藏哪兒,估計想等風頭過了再撈出來賣錢!”
“原來是這樣!”
濤子似乎信了大半,只剩最后一個疑問:“那……你們怎么……知道金龜就在盒子里?”
“簡單!”
矮個青年神秘一笑,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遞過來,“你瞧瞧這個就明白了!”
“這是……報紙上剪的?”
濤子接過來問。
“沒錯,今早的《燕京早報》!整張帶著不方便,就撕了這一角。”
矮個子湊近,指著那一角說:“你看這兒!”
濤子低頭細看,上面登了一則尋物啟事,找的正是一個木盒,還詳細描述了盒子的特征。
文字下方,印著一張木盒的圖樣。
兩相對照,和湖里那個幾乎一模一樣。
“真……真是它!”
濤子這下徹底信了。
“那當然!”
高個青年說道,“說實話,要不是我們倆都是旱鴨子,早就下去撈了,這好事哪還輪得到你?”
“是……是!”
濤子連連點頭。
高個子順勢催促:“那就麻煩你,趕緊下去把它撈上來吧!”
“成!”
濤子應道。
濤子立刻動手脫衣服,剛把拉鏈拉開,忽然又停住了,一臉嚴肅地對面前兩人說道:“不對!這……這博物館的東西是文……文物!就算撈……撈上來了也得交公啊!”
“那當然要交!”
“我們都是受社會主義教育的好青年,絕不能犯這種原則性錯誤!”
高個青年舉起手,情緒激動地說道。
濤子不解地問:“那你們剛才說……撈到有……有好處?”
“你沒看尋物啟事最后那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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