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母沒多心,只是大聲說,“我出去買點東西,你在家待著別亂跑,你大哥說下班過來有事找你!”
說完,韓母就出門了。
大哥找我?
韓春明心里一緊。
沒錯!
肯定是為了那十塊錢的事!
“不行,我得出去避避風頭。”
收拾了一下,韓春明關上房門,悄悄溜出了四合院。
其實韓春明不是真的怕大哥要他還那十塊錢。
他口袋里現在有十張大團結。
大哥要是真問起來,還他一張也沒什么。
他就是受不了大哥總是一副嚴肅的樣子,動不動就拉上一家人像審犯人一樣質問他。
這種時候,韓母一般還會幫著韓春明說幾句好話。
二姐韓春燕態度就看情況了。
而大姐韓春雪和二哥韓春生,幾乎每次都和大哥韓春松站在一邊。
尤其是二哥韓春生,簡直就是大哥的忠實擁護者。
他韓春明,在家里就只有挨說的份。
本來韓春明還想著弄輛自行車回來,也能威風一下。
可車子已經沒了。
至于手里的錢,韓春明想了想,覺得還是別露富的好,不然肯定會被要求上交。
那樣反而會打亂自己的計劃。
至于韓母那邊,他自然會找機會補貼她的。
這么一想,韓春明很快走出胡同,在大柵欄附近轉了兩圈,又回到了正陽門箭樓。
一路上,他不停地打聽,問誰家有老物件想出手。
可惜這個時間點,家里有人的人本來就不多,真有老物件賣的就更少了。
好不容易碰上兩家,可一看韓春明像個待業青年,對方立刻警惕起來,直接搖頭拒絕。
這幾年返城的年輕人越來越多,不少人閑在家里沒事做。
時間一長,有些精力沒處使的年輕人惹出不少事,漸漸成了讓人頭疼的治安問題。
大家都把韓春明當成那一類人防備著。
韓春明只能無奈搖頭。
看這情形,難不成真要學破爛侯那樣,穿得破破爛爛去收老物件?
“瞧我這記性,怎么把這事給忘了!”
一想起破爛侯,韓春明突然想起一件事,激動地一拍大腿,轉身鉆進了一條叫“老帽兒”
的胡同。
這條胡同離正陽門不遠,原來的韓春明來過好幾次。
憑著記憶,韓春明很快來到胡同中段的一個小院前。
院子雖然不大,但是個獨門獨院。
韓春明沒細瞧院子,目光在院門四周巡視。
很快,他鎖定了目標——院門旁的一堆沙子,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孩正蹲在那兒玩沙。
情景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齊了,就這里!
韓春明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去。
走近一看,孩子手里空空的,只是光著手在沙中扒拉。
正略感失望,卻見那孩子把手伸進沙堆,掏了一會兒,慢慢抽出一根長長的煙桿。
“好家伙,原來在這!”
韓春明幾乎想給這淘氣鬼一記腦瓜崩。
不過想到還要收這老物件,他強壓住了沖動。
眼看孩子拿著煙桿繼續在沙里亂捅,韓春明心疼不已,趕緊上前。
他換上一副溫和的表情,開口問:“小朋友,想喝汽水嗎?”
“汽水?”
孩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韓春明順勢握住孩子手里的煙桿:“哥哥給你買汽水,你把這個給哥哥,好不好?”
孩子正要點頭,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想要啊?一塊錢拿走!”
“真夠嗆!”
韓春明暗罵一句。
剛才他明明看過院門那邊沒人,怎么轉眼又和記憶中一樣了?
抬頭一看,果然有個婦女倚在院門邊織毛衣,正打量著他。
那是破爛侯的女兒,侯素娥。
韓春明就是因為想到這段,才過來找煙桿的。
本想趁她不在順利收走,誰知還是撞上了。
她在,多花點錢是小事,就怕像記憶中那樣鬧出烏龍。
這煙桿確實是好東西。
它最初屬于當年英國駐華全權代表額爾金——詹姆斯·布魯斯,他曾指揮英法聯軍攻占廣州、炮擊大沽口,逼迫清zhengfu簽訂《津門條約》。
更臭名昭著的是,他后來下令火燒圓明園,并迫使清zhengfu簽訂《燕京條約》。
因此,這支煙桿具有特殊的歷史意義與研究價值。
既然侯素娥已經出現,韓春明知道繞不過她了。
一塊錢不算貴,但直接答應顯得太急,反而可能讓她起疑。
他搖頭冷冷說道:“這煙桿雖然是銅的,也不值一塊,最多兩毛。”
“八毛!”
“三毛。”
“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