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三人為了活命,竟然互相指責推諉起來:
    陶勇:“是老二!是他用鋤頭把打的頭!”
    陶剛:“放屁!明明是老大踹倒的!頭是撞在石頭上的!”
    陶強:“不是我!我當時只是按著她,后來,后來我怕出事,還勸他們不要過分了……爹!爹你說話,我真的沒怎么打……”
    他們甚至企圖將主要責任推給已經無法開口的死者或是意外。
    陶大林見狀,痛心疾首之余,竟還想將罪責攬到自已身上,嚎哭道:“是我!是我打的!不關他們的事!求大人放過我兒子吧!”
    然而,陳知禮早已從朱勁松和其他證人的零散描述中拼湊出真相:陶大林當時的確在場,甚至可能后來出聲制止過,并未親自下手毆打,主要行兇者就是他那三個無法無天的兒子。
    此刻他的攬罪,既可笑又可悲,絲毫改變不了事實。
    陳知禮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中毫無波瀾,只有對律法尊嚴被踐踏的憤怒和對朱母冤屈的通情。
    “將他們分開看押!錄好口供!帶回府衙,擇日宣判!”
    兩日后,余杭府衙正堂。
    堂外圍記了聞訊趕來的百姓,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想親眼見證這樁十年沉冤的最終了結。
    陳知禮正襟危坐,驚堂木一拍,威儀十足。
    他當眾宣讀了詳細的調查結果、人證物證以及陶家父子的供詞,將十年前那個傍晚的罪惡行徑徹底還原于陽光之下。
    最后,他朗聲宣判:
    “案犯陶勇、陶剛,手段殘忍,毆打朱氏致其多處骨折,并最終造成其顱腦損傷死亡,罪證確鑿,罪大惡極,判斬立決,上報刑部核準后執行!”
    堂下的陶勇、陶剛當場嚇暈過去。
    “案犯陶強,參與毆打、束縛朱氏,罪責稍輕,然亦難逃法網,判流放三千里,服苦役十年!”
    “案犯陶大林,身為村長、族長,縱子行兇,事后又賄賂官吏、脅迫證人、掩蓋真相,妨害司法公正,數罪并罰,判流放三千里,服苦役十年。
    家產半數賠償朱家,半數充公!”
    陶強渾身發抖,已經說不出話來。
    而陶大林面如死灰,流放三千里,而且是十年,他如今已過五十,十年后還有命在嗎?
    這些年他陶家在當地可謂是一霸,家里小生意也紅紅火火,日子比地主老財不差些,如今卻發配三千里,途中十拿九穩就沒了人。
    老大、老二死刑,老三一直嬌生慣養,哪里能熬過十年流放生活?
    完了,他陶大林這一脈算是完了。
    三個孫輩,兩個丫頭片子,一個小孫兒才五歲……
    陶大林雙眼一翻,也昏死過去。
    “原宛平縣縣令xxx,受賄枉法,草菅人命,雖已調離鄰縣,革除功名官職,永不錄用,并追繳贓款!”
    “原宛平縣仵作xxx,作虛假驗狀,欺瞞上官,杖一百,徒三年!”
    ……
    “其余作偽證者,視情節輕重,分別予以杖責、罰銀、勞役之懲處!
    ……
    判決一出,堂外圍觀的百姓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青天大老爺!”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積壓了十年的怨氣和不公,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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