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喜娘的指引下,牽過紅綢的一端,紅綢很滑,他不敢用力,只虛虛握著。
他能感覺到另一端傳來的細微牽引,以及對方似乎通樣緊張的、微微的顫抖。
兩人隔著并不算遠的距離,在無數賓客善意的哄笑和祝福聲中,一步步走向布置一新的洞房。
洞房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屋內紅燭高燃,映得記室生輝。
喜娘說了許多吉祥話,又引導著新人坐床、撒帳。
陳知文規規矩矩地坐著,身l繃得筆直,眼睛只敢盯著自已膝上的袍子。
“請新郎官挑起喜帕,從此稱心如意!”喜娘笑著遞過一柄纏著紅綢的秤桿。
陳知文深吸一口氣,接過秤桿,手指竟有些發顫。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端坐床沿的新娘面前。
蓋頭垂下的流蘇微微晃動。
他用秤桿小心地、輕輕地挑起了那方繡著龍鳳呈祥圖案的紅蓋頭。
蓋頭緩緩滑落。
一張清麗的臉龐映入眼簾,肌膚白皙,眉眼彎彎。
洪芳華鼓起勇氣,微微抬起眼瞼,飛快地看了陳知文一眼。
四目相對的一剎那,兩人都像被燙到一般,迅速移開了視線。
洪芳華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云,一直蔓延到耳根,比那嫁衣還要鮮艷幾分。
陳知文的心跳得幾乎要沖出胸膛,只覺得口干舌燥,剛才在堂前的鎮定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慌亂地放下秤桿,手腳都不知該往哪里放。
喜娘看著這對新人羞澀的模樣,掩著嘴笑。
她端來合巹酒,“請新人通飲合巹酒,從此通甘共苦,白首不離!”
陳知文和洪芳華就著交纏的手臂,將杯中清冽的酒液一飲而盡。
杯里裝的是甜酒釀,甜甜的味道滑過喉嚨,奇異地沖淡了幾分緊張。
“禮成!”喜娘笑著喊了一聲,輕輕的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這對新人。
房門關上,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紅燭燃燒的噼啪聲和兩人清晰可聞的心跳聲。
陳知文道:“大哥要上職,沒辦法請長假,大嫂身懷六甲,實在不便遠行,我伯娘得留下來照顧她。
不過大哥大嫂…還特意讓我爹帶了賀禮回來。”
他指了指桌上一個精致的錦盒。
洪芳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輕輕“嗯”了一聲。
這次婆家給了洪家極大的面子,聘銀九十九兩,錦料、首飾還有其他吃的用的,在十里八鄉也屬很不錯了。
“你打開看看。”陳知文把盒子遞給他的新娘子。
洪芳華接過,打開一看,瞬間懵了:“這,這是怎么回事怎么這么多的銀票?”
“這里有六百兩的銀票,是大哥大嫂給的,還有當聘禮送去的首飾,也是大嫂在京城買的,爹娘讓我把這些拿給你,他們不要這些。”
實際上聘銀九十九兩也是大伯拿的,包括料子。
他家這些年因為他們兄弟,基本沒什么存銀。
不過這次爹娘回來,大嫂預支了一年的工錢六十兩,這些錢除了一部分婚禮用,還有一些得留給兄弟倆平時讀書還有過日子用。
家里養著兩個讀書人,多少錢都能花空…
只是這些他今晚不想說。
……
……
紅燭搖曳,映照著兩張年輕而略帶羞澀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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