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被罵得委屈。
“娘,我身上實在是疼得厲害,不是想偷懶。”
“身上疼,爪子又不疼。做個飯,動動爪子的事,能有多疼?”一夜沒睡,眼看著快到晌午,趙老太的肚子也早就餓了:“滾去廚房,做點吃的來。”
頓了頓,想起傷著的兒子,趙老太又道:“多加點糙米,再炒個白菜,給我兒子好好補補身子。”
孫氏硬撐著發疼的身體起身。
“娘我知道了。”
被趙老太罵了幾句,孫氏也覺得不應該叫文哥兒。往后他考了童生,中了秀才,甚至以后當了官,被別人知道以前下過廚,不是叫人笑話嗎?
至于一動沒動,根本沒打算幫忙的趙文,孫氏并未多想。
她早就習慣了。
“再窩三個雞蛋,等他們爺仨回來一人一個。”家里也沒喂雞,想著家里為數不多的雞蛋,趙老太一咬牙:“窩五個吧,給文哥兒和錢哥兒一人一個。”
“娘,艷丫頭瘦得沒個人樣,也得吃點好的補補。”
孫氏小心開口。
至于她自己,想都不敢想。
逃荒之前也沒分家,家里的活都是大嫂做,雞鴨都是大嫂家的孩子喂,甚至還養了幾頭豬。
大房把雞鴨伺候得很好,肯泛蛋,家里不缺雞蛋鴨蛋吃,每次煮了她也能分到一個半個的。
現在家里沒雞下蛋,更沒錢買,她根本不敢奢望能有自己的。
“一個賠錢貨,家里好東西多?爛在肚子里也是浪費糧食。滾去做飯,要是被我發現你偷拿給這個賠錢貨吃,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孫氏被罵得不敢吭聲,低頭去了。
趙老太還不解氣,狠狠罵了好幾句,把縮在角落里的趙艷嚇得哇哇大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家里的福氣都被你哭光了。”
以前手頭寬裕,吃得也多,孫氏偷偷塞東西給艷丫頭吃,她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沒看到。
眼下什么光景,孫氏竟然還想著給一個賠錢貨吃這么好?
孫氏的飯還沒做好,趙家的門被推開。
趙老漢走在最前面,駕著牛車的族人跟在后面,車上趴著包扎好的趙有滿,還有手上纏了厚厚繃帶的趙武。
趙老太“嗷”地一嗓子撲過去。
“沒事吧?鎮上的大夫怎么說?”
趙老漢進了屋,連灌了好幾瓢水才緩過來:“大夫說竹尖不長,只傷到皮肉,沒傷到骨頭和內臟,好好養著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
趙老太松了口氣。
“我兒子是個有福氣的,都是林氏那個小賤人害的。”
趙氏族人把大夫開的藥遞給趙老太:“這是有滿的,這是武哥兒的。有敷的草藥,還有煎著喝的,別弄混了。”
趙老太趕緊接了。
“大夫的診費,還有藥錢,一共二兩多銀子。趙叔身上沒帶銀子,是我們幾個湊的,趙嬸子把銀子湊出來還我們,我們就回去了。”
“啥?要二兩多銀子?”
一聽要二兩多銀子,趙老太驚得差點把手中的藥扔出去,聲音也拔得老高。
“怎么不去搶?”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