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娘一瞬間紅了眼，當年的那件事，是她每日的噩夢，是她一想起來就肝膽俱裂的仇恨，可是此時……她看著眼前可愛的小家伙，想到自己可能救了無數這樣的孩子，她忽然……有些釋懷了。

“我一直以為我會死掉，”她聲音哽咽的響起，“我離開了仙門，逃得遠遠地，我要讓師兄每逢想起我時，都懊悔的夜不能寐，可沒想到……”

她苦笑一聲，“我竟然遇到了鬼醫，小殿下，你知道嗎？鬼醫為什么叫鬼醫？”

花滿滿搖了搖頭，又忽然想起九念眾生珠似乎說過，“因為鬼醫爺爺可以從鬼門關搶人嗎？”

“噗！”仙娘難得露出笑眼，“你這么說也有些道理，他確實從鬼門關將我搶回來了，只不過……代價是我以鬼的樣子活在這世上。”

花滿滿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不太明白仙娘的意思。

“我拜他為師，他將三只母蠱養在了我的心頭，”仙娘顯然回憶起可怕的事兒，整個人微微發抖起來，“那三只母蠱不斷產生蠱蟲，它們……變成了我失去的三滴心頭血。”

這件事，她從未跟任何人說過，只有鬼醫和她知道。

可今天，她知道了花滿滿的身份，知道了花滿滿在藥王谷經歷的一切，她忽然就想說出來。

她有些擔心的問道，“小殿下，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惡心？或者……會怕我嗎？”

花滿滿立刻搖了搖頭，她非但不怕，反而心疼的掉了眼淚。

“會疼嗎？”她仰著小腦袋，很認真的問道，“那些蠱蟲……會傷害你嗎？”

仙娘搖了搖頭，“我的身體與大部分人都不一樣，百毒不侵，這些蠱蟲若是生活在別人體內，那么，那人一定會跟柳靈兒一樣變成一層空皮，但是我不一樣，我的身體不會有大礙，除了……”

她的手緩緩放在了面紗上，“只是……我的容貌會一點點發生改變，先是臉，然后是脖子，全身……鬼醫說，最后，我一定會比鬼還恐怖。”

“他又沒見過鬼。”花滿滿用力擦了一下眼淚，“姨姨，你真的不想去藥王谷嗎？或許……太師祖有辦法改變這一切呢？”

仙娘立刻搖了搖頭，“不，我不想見他，更不想以這幅樣子見他，我現在知道他在愧疚，那就讓他永遠愧疚好了。”

“可我覺得……姨姨更想見太師祖。”花滿滿小聲反駁道。

仙娘板起臉，“小殿下不要胡說，我才……”

“是幽冥引說的。”花滿滿立刻出賣了自己的同黨，“窩見到它之后，它跟我說了很多話，它說你很生氣，要毀了藥王谷的一切，可是，你做的一切其實只是因為你想太師祖。”

“……”仙娘啞口無，她的心事又怎么能躲得過日日陪在身邊的幽冥引呢，只是她沒想到，這世界上除了她，還有一個人可以跟幽冥引溝通。

“姨姨，去藥王谷找太師祖吧。”花滿滿再次努力勸說道，“太師祖也一定非常非常想見你，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子，也不管太師祖變成什么樣子，不是嗎？”

“他……”仙娘遲疑地問道，“現在是什么樣子？”

“早就是個沒人愿意看的糟老頭子了。”沒想到幽冥引的器靈搶著回答。

花滿滿捂嘴偷笑，“可是滿滿覺得太師祖很慈祥呀，滿滿喜歡。”

仙娘了然，原來，師兄選擇了像普通人一樣衰老而去了。

“姨姨，去吧！”花滿滿再次說道。

“好了，睡吧！”仙娘最終沒有給花滿滿一個肯定的答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