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級完成的“維度協奏曲”網絡,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它不僅更加穩定,更展現出一種令人驚異的“活性”。能量在網絡中流轉時,會自主進行微調優化,甚至能被動吸收城市中彌散的、未被利用的微弱能量(如陽光余熱、地磁波動、甚至人類集體意識中散逸的正面情緒波動),將其轉化為維持自身運轉的養分。整個網絡,仿佛成了一個覆蓋城市的、緩慢呼吸的能量生命體。
這種變化帶來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城市的環境似乎變得更加宜居,空氣更清新,光線更柔和,連居民們的平均焦慮指數都有所下降。但asarc的守望者們卻不敢有絲毫松懈,他們深知,這強大的新工具也意味著更大的責任和潛在風險。
果然,在新網絡穩定運行約兩周后,一種全新的、未曾預料的現象出現了。
現象最初由蘇曉感知到。她在進行日常精神巡查時,發現新網絡不再僅僅是傳遞和穩定能量,它似乎開始…“記錄”和“反射”城市中發生的一些強烈的、具有代表性的情感波動和意識活動。這些被記錄的“印記”并非雜亂無章,而是會沿著網絡脈絡緩慢流動、匯聚,在特定的節點(往往是城市的歷史地標、文化中心或發生過重大事件的地方)形成一種短暫的、微弱的“集體意識回響”。
這些“當代回響”與那些來自遠古的“歷史回響”不同,它們更加鮮活、即時,反映著當下這座城市、這個文明的脈搏。一個感人的社區互助事件,可能會在附近的網絡節點留下一個短暫的“溫暖印記”;一場成功的藝術演出,其激發的集體審美愉悅,可能會在劇院周圍形成一片微弱的“光華”;甚至一次激烈的、但最終和平解決的市民辯論,也會在網絡中留下一段關于“沖突與包容”的思維漣漪。
新網絡,仿佛成了一面映照城市靈魂的鏡子,一個記錄文明瞬間的活體史書。
“這是…網絡的自我進化?還是‘鑰匙’信息或拓撲超導纖維帶來的附加效應?”周晴看著蘇曉提交的報告,感到不可思議。
“更可能是多種因素疊加的結果,”諾斯分析道,“新材料的高敏感度、‘回響’能量作為‘種子’注入的靈性、以及網絡本身與人類活動區的高度重合…這些條件共同促成了網絡具備了某種初級的‘感知’與‘記憶’功能。它正在無意識地收集和映射文明的‘情感氣候’與‘意識地貌’。”
這個發現讓asarc既興奮又警惕。興奮在于,他們或許擁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實時監測文明“健康狀況”的工具。警惕在于,這種功能完全不受控,誰也不知道這些匯聚起來的“當代回響”會產生什么長遠影響,或者…是否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他們的擔憂很快得到了部分印證。
一天深夜,當城市陷入沉睡,網絡記錄的“情感印記”最為稀薄時,安墨的監控系統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但性質迥異的信號。這信號并非來自網絡內部記錄的“當代回響”,也非外部異常,它更像是一種…來自網絡本身“深處”的、低沉的“共鳴”或“回應”。
信號極其短暫,轉瞬即逝,但其能量特征,卻與之前深海孔洞中感受到的、以及“鑰匙”信息中描述的某種高維存在的氣息,有著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是網絡升級后,感知靈敏度提升,捕捉到了某些一直存在但未被發現的背景‘噪音’?”李將軍推測。
“或者,”陳默的臉色凝重起來,“是我們新編織的這張‘網’,其活躍的、帶有靈性的能量場,像燈塔一樣,在維度深處吸引了某種存在的…‘注意’?甚至可能是…某種形式的‘呼喚’得到了‘回應’?”
這個可能性讓指揮中心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他們升級網絡是為了對抗“循環”,但如果這個行為本身就像在黑暗的森林中點燃了篝火,會不會先引來他們無法應付的獵食者?
為了弄清真相,一個高度冒險的“主動探測”計劃被提出:選擇一個“當代回響”特別強烈的時刻和地點,由蘇曉主動引導和放大這股回響,通過新網絡將其向維度深處“廣播”,同時由諾斯和安墨全力監控任何可能的“回應”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