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到了。
那是一條隱藏在京城某條偏僻河道下方的出水口,半截沒在水里,外面垂掛著濃密的水生藤蔓,將入口遮掩得嚴嚴實實。
南宮容璟撥開藤蔓,外面已是黎明時分,天光熹微,河面上彌漫著淡淡的晨霧。他回頭看了沈生瀾一眼,她正扶著濕滑的石壁微微喘息,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卻抿得死緊,那雙眼睛里沒有絲毫劫后余生的喜悅,只有一片沉冷的、計算著下一步的銳光。
“從此處上岸,向西穿過兩條巷子,便是西市。人多眼雜,足夠你藏身。”南宮容璟的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觸手溫潤、樣式古樸的紫玉令牌,遞到她面前,“拿著它,去城東‘回春堂’,找一個姓墨的大夫。”
沈生瀾目光落在那枚紫玉令牌上,沒有立刻去接。她知道這不僅僅是求醫的信物,更可能是一個試探,一個將她與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捆綁在一起的紐帶。
只遲疑了一瞬,她便伸手接過。冰涼的玉佩入手,帶著他指尖殘留的一絲余溫。“多謝。”
她沒有問為什么幫她,也沒有許諾任何回報。
此刻的每一分恩惠,未來都可能需要付出代價,她心知肚明。
南宮容璟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身形一動,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岸邊的陰影與晨霧之中,瞬息不見蹤影。
沈生瀾握緊手中那枚還帶著陌生體溫的玉佩,沒有立刻離開。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深吸了幾口帶著河水腥氣的潮濕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系統依舊死寂,被她強行“靜音”后,再沒有發出任何噪音。
南宮祈霽此刻定然已經發現她逃脫,必定會大肆搜捕。
京城雖大,但對一個無權無勢、身受重傷的“逃犯”來說,依舊危機四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狼狽的模樣,又摸了摸袖中那枚紫玉令牌。
墨大夫回春堂
她需要療傷,需要立足之地,需要力量。
五年。
她記得系統最初傳輸的劇情梗概里,原主是在五年后,被南宮祈霽找回,開始了新一輪的虐身虐心,最終慘死。
五年時間夠了。
沈生瀾抬起頭,望向河道對面那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龐大而森嚴的晉王府輪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南宮祈霽,官映雪,還有那些曾經將原主踩入泥濘的所有人。
等著。
她轉身,拖著疲憊劇痛的身體,毫不猶豫地踏進冰冷的河水,向著南宮容璟所指的、西市的方向,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去。
晨光刺破薄霧,落在她濕透的、單薄的背影上,竟反射出一種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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