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一次,一向老實內斂的常安,敢擋趙宗瀾的路。
就連旁邊的鐘魏都被嚇到了。
好家伙,小安安可以啊。
有種。
趙宗瀾掀開眼簾,雙眸平靜地看他,周遭的氣壓低得駭人,你要攔我?
不敢,常安微側開身子,他強撐著鎮定,讓自已看上去沒那么膽怯,海上的情況目前誰也不清楚,如果大風持續的話,直升機不僅無法靠近,您也會面臨危險。
我和鐘魏,會把沈小姐安全帶回來。
趙宗瀾不想聽這些廢話。
他一不發,徑直越過常安。
常安雙拳緊握,轉身看著他的背影,再度開口:老太太說過,無論何時,家主不能以身涉險,這是祖訓,也是趙家的底線。
沒有什么比趙宗瀾的安危更重要。
以往的常安從來都不敢違抗趙宗瀾,因為他知道,先生交代的所有事情,都是他應該辦好的。
但這件事,不一樣。
趙宗瀾的手搭在車門上,他垂著眼睫,嗓音冷淡:那你就讓她,再找一個家主。
常安驀然一怔,先生他竟然……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就知道,勸不住的。
——
游輪已經失去大部分動力約三個多小時,除了應急照明燈外,整艘游輪,全然陷入了黑暗。
沈京霓因為胃疼,所以待在了自已房間,沒和大部隊一起。
船長說救援已經在路上了,不過還要再等等。
理智告訴沈京霓,這種時候,是需要和大部隊待在一起的。
有時候,最大的危險并不是大自然。
而是人類本身。
因為人性經不起考驗。
這黑燈瞎火的,女孩子落單是件很恐怖的事。
她打開手機照明,準備出去。
但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點開手機通訊錄,心存僥幸的,再次撥打趙宗瀾的電話。
在沈京霓心里,這時候小命最重要,氣不氣的,也得有命再說。
其實從事發的那一刻,她就試著給趙宗瀾打過電話,但沒有信號。
這次,也毫不例外。
她有些氣餒,就放棄了。
拿著手機照明,沈京霓出了房門,這時的走廊空曠安靜,遠遠望去,黑洞洞的,偶爾能聽見巨浪拍打船體的聲音,有些嚇人。
她給自已打了個氣,繼續往前走。
忽而,一道強而穩的白光從走廊轉角溢出。
而那個熟悉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光暈之中。
他沉穩的腳步聲打破了黑暗和沈京霓心中的恐懼。
莫名的委屈涌上心頭,她小嘴一癟,就站在原地,眼淚成串地往下掉。
趙宗瀾人高腿長,闊步走到她面前,把人擁進了懷里。
他灼熱的體溫與身上的木質檀香給足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沈京霓就哭得更來勁了。
他抬手去擦她臉頰的眼淚,嗓音低啞:哭什么,嚇著了?
她邊哭邊瞪他,兇巴巴的,我就要哭,我就要,你不能限制我哭的自由。
上次還威脅她,不準她哭。
趙宗瀾就放棄給她擦眼淚了。
他無奈地笑道:小哭包。
聽見他笑她,沈京霓干脆就直接把眼淚都蹭他衣服上。
待發泄完,她鼓著腮幫子,委屈巴巴的說:趙宗瀾,我給你打過電話的。
但沒信號~
她的聲音嬌而軟,帶著濃濃的鼻音,最后這句,拖著長長的尾音,說得可憐又委屈。
趙宗瀾就又笑了。
心里的那些郁氣,因她這句話就全都散了。
他不用再想辦法哄自已。
這就足夠了。
沈京霓抽泣著吸了吸鼻子,突然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她紅著眼眶看向他,又伸手去摸他的臉,擰眉問:趙宗瀾,為什么你身上這么燙?
是發燒了嗎?
趙宗瀾任她在自已臉上探來探去,雙眸沉靜地看著她,聲線低磁:因為……想你。
沈京霓呆呆的愣住了,那雙蘊著水霧的眼睛一眨不眨。
趙宗瀾把她摁進懷里,感受他灼熱的體溫和心跳,沈京霓,我很想你。
不再是強迫著她說想他。
而是,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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