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帝國,首都藍星通往邊陲漢河基地的航線上,某星際穿梭機內部,一個衣著華貴的青年,正對著個三、四歲上下的萌娃口若懸河,滔滔勸誡。
萌娃頭發細軟,皮膚奶白,有點兒嬰兒肥,但五官分明,很是漂亮。
講話的青年口沫橫飛、說得起勁,他這個-->>聽眾卻挺有靜氣,乖乖坐著,吸著袋果凍,大眼睛純澈得像兩面鏡子,倒映著青年的一舉一動。
航線那一端,漢河基地太空城,某間位于指揮塔頂層的會議室里,幾個軍官正盯著監控屏,看著這一幕。
看看萌娃,他們心里發軟,看看那青年,又十分不忿:“瞎咧咧啥呢!這個三皇子,真是不靠譜!”
“就是,咱們最遠是真的,怎么就最窮了?”
“咳,指揮官,去年的軍費結余算出來了。”一個沒參與議論的參謀弱弱開口。
“多少?”坐在上首、身姿筆挺的年輕指揮官賀琛從屏幕前抬眼,向他看來。
“1.88萬。”參謀的聲音更低了。
“多少?”一個胖軍官瞪大眼睛。
“1點,88。”參謀擦了擦汗,“不過今年的預算下月就能到,這個月儉省一點兒,還能撐住。”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往,往好了想,雖然結余最少,但咱們每年預算執行率都是第一啊。”參謀試圖挽回點兒什么,又在一片嫌棄的眼神中,老實閉上了嘴。
另一個軍官提振士氣地開口:“報告指揮官,派遣追蹤的小隊已經確認,火狐號無救生艙逃逸,盜匪已盡數落網!”
“嗯。”賀琛應了一聲,聲線低沉,威勢凌厲,“分開監管起來,尤其那幾個高層,先不要讓他們見面。”
他的話音落下,那名軍官還沒來得及應答,屏幕中的聲音又凸顯起來:
“還有哦,樂,你爸爸那可是個大煞星,殺人不眨眼,星盜們都怕他。”三皇子楚云棋說。
“什么是「大煞星」?”賀樂終于放下果凍,奶聲問。
“「大煞星」就是特別兇狠、特別可怕唄,你想啊,你爸爸他們鎮守漢河這種地方,成天跟星盜打打殺殺,能不兇嗎?”
不能……但對星盜兇那能叫“兇”嗎?
眾軍官又不忿起來,還小意望向上首的“大煞星”賀琛。
嗯,臉挺黑,不排除有背著光坐的原因。
這時,屏幕中,小孩兒似乎茫然不解:“星盜不是大壞蛋嗎?”
“……是。”楚云棋答。
“那打大壞蛋的,不是大好人嗎?”
“哎呦喂,好少爺!”眾軍官笑起來。上首的賀琛笑得尤其饗足。
笑容正外擴,屏幕中的萌娃咬咬嘴唇,看向身旁的人:“文爸爸,那個地方,我能不能不去?”
所有上揚的嘴角僵住了。
屏幕前的軍官齊齊沉默。上首的賀琛尤其沉默。
“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穿梭機上,坐在崽身邊、負責護送他的醫科院治療師文毅說道,“殿下說的那些只是傳聞,你爸爸什么樣,你見了他才知道。”
“我不想見……”賀樂小聲說。
“樂,你答應了的。”那位文醫生態度溫和但又堅定,摸了摸賀樂的小腦瓜,“那句話怎么說的,大丈夫一既出——”
“駟馬難追。”賀樂嘟著嘴巴說。
“對。”文醫生揉揉他腦袋,再次解釋,“你爸爸真的不是壞人,是保護我們的軍人,是大好人。”
賀樂不說話了,抽抽鼻子,把果凍又塞回嘴巴里,傷心化為動力,小腮幫子微微鼓著,用力地吸吮起來。
吸著吸著,還抹了把發紅的大眼睛。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都沉重了,軍官們訕訕的,忍不住自己給自己打氣:
“沒事的,不用擔心,少爺來了就知道指揮官和咱們不可怕了。”
“對!而且不是還有寧天跟著少爺呢嗎?寧天長得好,小少爺會喜歡他的。小少爺喜歡他,對咱們就有個好印象!”
甚有道理。
賀琛剛要點頭,屏幕中,一個軍裝筆挺、面色冷峻的青年端著只托盤出現了,他先遞給楚云棋一支酒杯,聲音冰冷:“你要的酒。”
然后轉向賀樂:“少爺,這是你的午飯。”
看得出,他跟崽說話時盡量柔和了,但還是——說不出的僵硬。說完就端著托盤傻站著,崽不說話,他就沒動作。
還是那位文醫生打圓場,從他手上把托盤接過去,介紹食物給賀樂選。
全程,賀樂僅僅瞄了青年——也就是寧天一眼,小聲說了句謝謝,一看就是壓根不熟、甚至很怕的樣子。
“你不是給他培訓了嗎?”賀琛眉心直跳,看向坐他身旁的副艦長、執行官兼指導員向恒。
“出門前表現確實還可以。”向恒無奈答。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