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道灰蒙蒙的劍氣,筆直地掠過數丈空間。
謝潮生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低頭,看到自己胸口出現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沒有血流出,因為傷口邊緣的一切,包括血肉、骨骼和神力,都在瞬間被那混沌劍氣湮滅成虛無。
“你……”
他喉嚨里咯咯作響,難以置信地擠出幾個字。
臨死前,他目光死死盯著周鈺,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到驚怒,或者任何能拯救他的反應。
周鈺的確愣住了。
她完全沒料到,這個魂燈被皇朝掌控的“奴仆”,竟敢在她明確下令后,依然出手殺人。
“你……”
周鈺鳳眸圓睜,驚愕瞬間化為被冒犯的滔天震怒,“你這個該死的奴仆,竟敢違逆本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魂燈灼心之痛,你是不是很想嘗一嘗……”
“嗤。”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那道剛剛貫穿謝潮生的灰蒙蒙劍氣,在空中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竟已如鬼魅般,點在了她光潔白皙的額心。
一點紅痕,悄然浮現。
周鈺眼中的震怒、高傲和難以置信,瞬間凝固,然后迅速被空洞與冰冷取代。
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宮裝下的嬌軀微微一晃,隨即軟軟向后倒去。
“公主!”
“大膽逆賊。”
“殺了他。”
短暫的死寂后,平臺炸開。
隨行老者目眥欲裂,玄甲護衛怒吼著結陣撲上,道道凌厲的兵戈之氣與神通光華,瞬間將楊承淹沒。
楊承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人皇劍甚至都沒完全出鞘,只是劍鋒在鞘口輕震。
“嗡!”
一股漣漪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流光心界,籠罩全場。
所有撲來的身影,所有轟出的光華,都在觸及漣漪的瞬間,變得緩慢和凝滯。
而在那片近乎靜止的時空中,唯有楊承的身影不受影響。
他邁步揮袖,出劍。
動作簡潔,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但每一劍刺出,必有一名護衛或老者的要害綻開一朵血花,神魂俱滅。
他像行走在靜止畫卷中的死神,從容不迫地收割著生命。
不過息。
漣漪消散。
時光流速恢復正常。
撲在半空的玄甲護衛如下餃子般紛紛墜落,氣息全無。
那幾名修為高深的老者,保持著驚怒交加的表情,僵立原地,生機已絕。
平臺上,除了楊承,再無一個活物。
濃烈的血腥氣彌漫開來。
楊承看都未看滿地尸首一眼,目光落在周鈺那逐漸冰冷的尸身上,又掃過那些華貴的車駕、儀仗。
他張口,輕輕一吐。
一縷毫不起眼的火焰飄出,落在周鈺尸身之上。
混沌之火。
火焰觸及的瞬間,周鈺和她身上佩戴的護身法寶、儲物法器,皆被飛快燃燒,轉瞬化作灰燼。
緊接著,火焰隨即如水流淌開,蔓延向那些尸體、車駕、兵刃和旗幟等。
不過幾個呼吸,偌大的白石平臺,已變得空空蕩蕩,干凈得好像從未有人來過。
只有山風呼嘯依舊。
楊承站在原地,靜靜感知了片刻。
天機混沌,氣息斷絕。
此處又偏僻,短日內,應無人能察覺。
等真有發現這里的時候,一切氣機都會消失。
不會有人知道,是他殺了中土皇朝的公主。
就算將來哪天有人會知道,那時他大概率也已不懼。
“無名小卒罷了。”
連系統任務都沒激發,可見這周鈺在未來,也就是個不重要的角色。
楊承轉身,青衣沒入身后蒼茫的西山暮色之中,再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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