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騭揮了揮手,他身後的江東士兵,氣勢沉穩地上前一步。士壹的部下們,立刻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步騭卻依舊笑意盈盈:「士公子,我看此事,或有誤會。不如,便由本官,將林從事以及這件祥瑞,一同帶回城中,呈於士公面前,由士公他老人家,親自圣斷,如何?」
林睿心知,步騭此舉,看似是為自己解圍,實則卻是將自己,從士壹的砧板上,移到了他自己的棋盤之上。但他別無選擇。
時值建安十五年正月末,龍編城內,元宵佳節的喧囂雖已漸漸褪去,但濃郁的年節余韻猶存。士族宅邸門前懸掛的華美燈籠尚未摘下,只是在連日的風吹日曬下略顯陳舊;街市之上,商販的叫賣聲依舊響亮,百姓們已重新投入到新一年的忙碌之中,只是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幾分祭祀的香火與臘r0u的咸香。平民的巷弄里,孩子們三五成群,手中把玩著過節時得到的陶制玩偶,臉上洋溢的笑容,是這個時代里最為珍貴的景象。
當林睿三人,跟隨著步騭的隊伍,再次回到刺史府時,士燮早已聞訊,在大堂之上,召集了所有核心的文武官員。
堂上,士燮捋著花白的長須,目光在臉se鐵青的士壹、一臉無辜的林睿,以及那位笑容可掬的步騭之間,來回流轉。「子山,你平亂歸來,一路辛苦。子明,這窯場之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林睿立刻呈上了那只晶瑩剔透的琉璃杯,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再次侃侃而談。士燮接過那只杯子,眼中同樣閃過了無法掩飾的驚嘆之se,他點了點頭:「子明有心了。然,士壹既有指控,此事,不可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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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騭在此時,微笑著cha話道:「士公,林從事之才,實乃交州之福。依騭看,此物祥瑞天成,正可賀士公治下太平。若能將此杯,作為貢品,獻於吳侯,想必江東上下,亦會為之贊嘆。」
士燮聞,眼神微微一凝,沉y了片刻後,最終緩緩說道:「此事,容後再議。」
當晚,刺史府為步騭接風洗塵,宴會之盛大,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次。花園之中,燈籠如晝,絲竹之聲不絕於耳。交州的士族名流云集,許靖、程秉等大儒皆在座。林睿注意到,席間還有幾位新面孔,如南海郡大族盧鴻字伯yan、郁林郡豪強鄧澤字仲熙以及名士嚴朗字子清,他們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都充滿了復雜的探究之se。
士壹獨自坐在角落,目光y冷,如同潛伏在暗影中的毒蛇,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宴會進行到ga0cha0,步騭親自舉起了那只由林睿「獻上」的琉璃杯,在燭光之下,杯中醇厚的美酒,與流轉的七彩光澤交相輝映。他笑著,對林睿舉杯示意:
「以林先生之大才,僅僅屈居於這南海一隅,獨放異彩,難道,不覺得有些可惜嗎?江東的舞臺,或許,才更適合先生您,去施展那驚世的抱負啊。」
他的語氣溫和而誠懇,但其中所蘊含的、那不容拒絕的威壓,卻如同冰冷的鐵鉗,緊緊地扼住了林睿的心臟。
林睿心頭劇震,他知道,這位江東棋手,終於落下了他的第一枚棋子。他微笑著舉杯回應:「步使君過獎。在下才疏學淺,唯愿能為交州百姓,盡一份綿薄之力。」
步騭瞇起雙眼,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笑而不語。
宴會結束後,士徽悄悄地走到林睿身邊,低聲提醒道:「子明兄,步騭此人,來者不善;我大哥對你,更是虎視眈眈。萬事,定要慎之又慎!」
林睿點了點頭,心中一片冰冷。他知道,步騭的歸來,已經徹底打破了士燮與孫權之間那脆弱的表面和平,交州的政局,已是波譎云詭。士壹yu置他於si地,而步騭,則似乎有著更大的圖謀。他,該如何在這頭內部對他恨之入骨的惡狼,與那頭來自江東的、一心想將他吞入腹中的猛虎之間,尋得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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