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您!別…別傷害她!她是我女兒啊,讓我…讓我再見她一面!求求您了!”
她的聲音撕心裂肺,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男人也反應過來,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希冀,跟著哀求:“大師!讓我們見女兒一面吧…求您開恩!”
陸離趕緊避開這中年女性的跪拜,收緊鬼發的手指也停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對瞬間仿佛老了十歲、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父母,那哀慟欲絕的眼神,還有那女人幾乎要磕破額頭的姿態。
內心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壓了下去。
‘麻煩…’
他心中暗罵自己一聲,但看著那團還在鬼發中蠕動的爛肉,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算了,就當…做個實驗吧。’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陡然變得專注無比。心念瘋狂催動道袍內積蓄的溫養鬼氣。
磅礴的、精純到近乎透明的深黑色鬼氣,如同開閘的洪流,從陸離的道袍袖口洶涌而出。
沒有攻擊性,反而帶著一種奇異滋養魂魄的力量,這股精純鬼氣瞬間將樓梯間彌漫的污穢怨氣排開,精準和毫無保留地灌注進被鬼發捆縛的那團“肉泥”之中。
“呃…啊啊啊!”
女鬼發出更加凄厲、卻似乎夾雜了一絲不同意味的嘶嚎。
那團爛泥般的身體在精純鬼氣的沖刷下劇烈地扭曲起來。
這消耗對陸離來說也是極大的。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疲憊狀,額頭青筋微微跳動。
哪怕今夜是中元節,陰氣濃郁,道袍吸納轉化的速度也遠遠跟不上這開閘放水般的恐怖輸出。
但他咬著牙,持續輸出。
奇跡發生了。
在精純鬼氣的強行沖刷下,那女鬼的怨氣雜質被盡數去除,幫她穩定了靈體。
那團蠕動的爛肉開始急速變化,暗紅的污血、碎裂的骨渣如同幻影般褪去,模糊的五官飛速重塑,扭曲的肢體恢復正常…
短短幾息之間,一個穿著干凈紅色連衣裙、面容清秀、長發披肩的年輕女孩,出現在原地。
她臉上沒有了猙獰和怨毒,只剩下深深的茫然,眼神空洞,仿佛剛從一場大夢中驚醒。
那條紅裙子也變得鮮艷如新,再無血跡斑斑。
陸離立刻停止了鬼氣輸出,長長呼出一口氣,感覺道袍里的鬼氣被掏空了大半。
這“實驗”成本也太高了!
女鬼或者說女孩的靈體安靜地懸浮著,被鬼發輕輕托住,不再掙扎,只是茫然地看著門內那對已經完全呆滯、淚流滿面的父母。
陸離不再耽擱,心念再動。兩縷極細的鬼發,如同靈巧的觸手,悄無聲息地分別纏繞上那對中年夫婦的雙眼,末端微微貼附在他們的眼皮上。
“別動!”
陸離低喝一聲。
夫婦倆渾身一顫,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下一秒,他們感覺眼皮上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緊接著
他們“看”到了!
不再是空蕩蕩的門口!他們朝思暮想、穿著漂亮紅裙子的女兒,就站在那里!
雖然身影有些透明,雖然眼神茫然空洞,但那眉眼,那身形,分明就是他們的女兒!
干干凈凈,漂漂亮亮,就像她生前沒生病的時候最美好的樣子!
“小妹!”
女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顧一切地想要撲過去。
“女兒!”
男人也淚如泉涌,伸出手臂。
“停住!”
陸離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就站在這里看和說話,別過去!也別碰她!她受不住你們的生氣!”
夫婦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用悲傷目光一遍遍描摹著女兒的身影,讓她的美麗的畫像刻進記憶深處。
女孩的靈體似乎被父母的哭聲觸動,空洞的眼神微微轉動了一下,嘴唇囁嚅著,視線聚焦在那兩張刻滿悲傷、涕淚橫流的熟悉臉龐上。
一絲清明穿透厚重烏云的微光,在她茫然的眼底掙扎著亮起。
“爸…媽…”
一個極其微弱的空靈聲音,直接在夫婦倆的心底響起,這聲音不再充滿怨毒,只剩下無盡的悲傷和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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