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陸離故意沉吟了一下,努力維持著“高人”的矜持和“清修”的淡然。
“也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然令親遭此劫難,又與貧道有緣…貧道便走這一遭吧。”
“太好了!太感謝陸先生了!”林國棟在電話那頭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您看您什么時候方便?我這就安排車去接您!”
“…待貧道略作準備。”陸離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凈但依舊破爛的道袍,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一個時辰后,在…嗯…在我清修之地附近的路口等吧。”
他可不想讓林國棟的豪華轎車開到橋洞底下的“洞府”來接他,那“高人”人設可就崩得渣都不剩了。
“明白,明白!陸真人放心!一個時辰后,我親自去接您!”林國棟滿口答應。
掛了電話,陸離看著破手機屏幕上裂開的紋路,又摸了摸道袍心口那處補丁,灰色的瞳孔里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水鬼索債…拿走三魂…
他低聲重復著苦行僧的話,心里既有些為了錢的躍躍欲試,又有些怕真遇到硬茬的打鼓。
不過想到食宿全包和“錢不是問題”,他的膽氣又壯了幾分。
“管他呢!先去看看再說,萬一能搞定,又是一筆‘巨款’入賬,解決不了也當漲個見識。”
陸離給自己打著氣,開始麻利地溜出洞口,趁著公共廁所里那些大爺大媽沒來搶水,快速收拾起個人衛生。
他對著公廁洗手臺上的鏡子,努力板起臉,看著自己的灰瞳,試圖進入“得道高人”那種“高深莫測”的表情。
陸離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自自語:“諸位居士,貧道觀這位小友印堂發暗,三魂不穩,恐有水厄之災……”
剛裝了兩秒,自己先破功了。
“噗……算了算了,背的越多錯的越多,見機行事即可,就保持神秘感,少說多做,實在不行就皺眉掐指……再不行就‘天機不可泄露’!”
他迅速在心里制定了“高人形象維護策略”。
他甩干手上的水漬,抹了把臉,讓自己的表情不再那么困倦,走出去之后,深吸一口氣,清晨帶著涼意的空氣灌入肺腑。
陽光有些刺眼,他瞇起了那雙獨特的灰色瞳孔,辨明了方向,大步流星地朝著與林國棟約定的路口走去。
腳步帶著對報酬的雀躍,也帶著一絲對未知水鬼的警惕。
陸離在人群中看到了舉起手揮動,翹首以盼的林國棟,而后者三步并兩步上前,語氣激動、誠懇感謝道:
“陸真人,玲玲今天早上精神特別好,吵著要出門來見一下您了。醫生也說簡直是個奇跡……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謝您……我們全家……”
“哎!”陸離趕緊打斷他,努力繃起臉,用一種刻意壓低、帶著點“得道高人”的淡漠語氣說道:
“林居士,福禍相依,劫數已消。因果既了,莫要再。心誠則安,過猶不及。”
他熟練地甩出一串從老周老錢那里學來的、半懂不懂但聽起來很有范兒的“術語”,核心思想就一個:錢貨兩訖,別提人情!
他最煩這種黏黏糊糊的感激,收了錢辦完事,大家一拍兩散,各回各家,吃燒鵝的吃燒鵝,哄孩子的哄孩子,多清爽!
無論是自己欠人情債,還是別人欠自己的。都比欠螞蟻唄還讓他心頭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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