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奶奶請講!小的萬死不辭!”
“三日之內,你需辦三件事。其一,于此處設香案祭臺,供奉我老祖母牌位,焚香九九八十一日,超度其靈。其二,將你家祖傳的那塊作為鎮物埋在灶房下-->>的‘青玉璋’取出,那是你前世鎮殺我族氣運之物,需交還于我。其三,”大蛇聲音愈發森寒,“你需找到當年助王巨君行兇的幫兇轉世。他此生投在你村中,名喚李二疤瘌。他需在祭壇前叩首千遍,自陳其罪。”
張老漢聽得目瞪口呆。那“青玉璋”是祖傳之物,父親臨終前確曾叮囑埋在灶下,不可輕動,竟不知有此淵源。更讓他心驚的是李二疤瘌,此人是村里有名的混混,游手好閑,偷雞摸狗,竟是前世幫兇?
“若…若這三件事辦成,我兒可能得救?”
“冤有頭,債有主。債償之后,自然兩清。若有一件辦不成…”大蛇不再多,身形一晃,隱入草叢不見蹤影。
張老漢失魂落魄回到家,與媳婦一說,媳婦頓時哭天搶地。但為救兒子,只得死馬當活馬醫。夫妻倆連夜在老槐樹下設了香案牌位,又趁天黑偷偷刨開灶房,果然挖出一塊二尺來長、沁色幽深的古玉璋,玉上刻著奇異紋路,觸之冰涼刺骨。
前兩件事還算順利,唯獨第三件讓張老漢犯了難。他硬著頭皮找到李二疤瘌,剛提“前世”、“蛇仙”幾個字,李二疤瘌就啐了他一口:“張永福!你他媽失心瘋了?拿這些鬼話騙你爺爺?還想讓老子去磕頭?滾你娘的蛋!”說完掄起拳頭就將張老漢轟了出來。
期限將至,鐵蛋已水米不進,氣若游絲。張老漢心急如焚,卻無計可施。第二日黃昏,他正跪在香案前苦苦禱告,忽見村里潑皮牛三慌慌張張跑來:“張叔!不好了!李二疤瘌…他…他出事了!”
張老漢忙問其故。牛三臉白如紙,哆哆嗦嗦道:“剛才我和二疤瘌在村口喝酒,他忽然就說渾身發冷,像是掉冰窖里了。接著…接著他就像中了邪,眼睛瞪得溜圓,指著空地說‘別過來!別過來!我燒你是上頭的意思!不關我事啊!’,然后就在地上翻滾,學那蛇爬行,還用頭砰砰撞地,嘴里嚷嚷‘我磕!我磕!饒了我!’。這會兒都快沒氣兒了!”
張老漢忙叫上幾個膽大的鄉鄰趕到村口,只見李二疤瘌癱在地上,額頭血肉模糊,氣息微弱,還在無意識地做著磕頭的動作。眾人七手八腳將他抬到老槐樹下。說也奇怪,一近香案,李二疤瘌竟清醒了些,看著那牌位和黑黢黢的老林子,嚇得魂不附體,不用人按著,自己就掙扎著爬起,對著牌位拼命磕頭,嘴里胡亂喊著:“我有罪!我認罪!饒命啊!”
足足磕了不知幾百個頭,李二疤瘌終于力竭昏死過去。此時,月上中天,老槐樹下陰風驟起,吹得香火明滅不定。那條金紋大蛇再次現身,它繞著昏死的李二疤瘌和那塊青玉璋游走一圈,最后對著張老漢點了點頭:“債業已清,你好自為之。”說罷,銜起那塊青玉璋,倏然消失在密林深處。
當晚,鐵蛋的高燒就退了,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竟恢復如常,蹦蹦跳跳下炕要粥吃,對前幾日之事渾然不覺。
李二疤瘌卻大病一場,好了之后竟似換了個人,收斂惡行,時常對著老槐樹的方向發愣。后來他離了村,不知所蹤。
張老漢經歷此事,更加深信因果報應之理,年年不忘祭拜。只是村西那棵老槐樹,愈發陰森蔽日,再無人敢近前打擾了。
后來有進山采參的人說,曾在深山霧靄中,見過一位黑衣老嫗,手持青玉杖,遙望人間,目光幽遠,不知是怨是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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