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初年,長白山下有個李家屯,屯子里住著個叫李老四的采參客。這年秋天,參籽紅透,正是放山的好時節,李老四收拾好索拔棍、快當刀、背筐和米袋,與同屯三個把兄弟一同進山。
一連七八日,他們翻山越嶺,卻只尋得幾株五品葉,連個六品葉都沒見著。這天晌午,四人正坐在松下歇腳,忽見遠處山坡上閃過一道紅光。
“參籽紅光!”老大王把頭猛地站起來,“看方向是在老黑山那邊,那可是個邪性地兒。”
三人面面相覷。老黑山是出了名的兇險,山勢陡峭,林深樹密,更有狼群出沒。多年前曾有參幫進去后就再沒出來,屯里老人說那山里有不干凈的東西。
李老四咬咬牙:“大哥,今年收成不好,家里都快揭不開鍋了。眼見著好貨就在眼前,不過去看看,我睡不著覺。”
最終四人商定,王老大和老二在外圍接應,李老四和老三進去探路。若是太陽偏西還不出來,外面的人就鳴槍為號。
李老四和老三小心翼翼地摸進老黑山,越往深處走,林木越是茂密,幾乎不見天日。忽然,老三拉住李老四,指著前方不遠處:“四哥,你看!”
但見一株七品葉老參亭亭而立,參籽紅得發亮,少說也有百余年。兩人喜出望外,正要上前,卻聽“嗷”一聲嚎叫,一頭黑瞎子從樹后竄出,直撲過來。
老三躲閃不及,被熊掌掃中肩膀,頓時鮮血淋漓。李老四慌忙中舉起索拔棍抵擋,且戰且退。黑瞎子窮追不舍,二人慌不擇路,竟跑進一個隱蔽的山坳。
說來也怪,那黑瞎子追到山坳口,人立起來嗅了嗅空氣,竟不敢進來,吼叫幾聲便轉身離去。
李老四攙著受傷的老三,見這山坳不大,三面石壁,當中一片平地,散落著些白骨,似是獸骨。正中有個坍塌了半邊的地窖子,看來是早年采參人留下的避難所。
此時日頭西斜,老三傷勢不輕,李老四便扶他進地窖子歇息。這地窖子雖破舊,卻能遮風擋雨。李老四給老三包扎好傷口,自己出來尋找出路。
轉了一圈,李老四發現這山坳竟是個死胡同,唯一的出口就是黑瞎子守著的那個入口。他心下焦急,正要回去與老三商量,忽見角落處泥土松動,似有東西埋在地下。
李老四本是采參能手,眼尖手快,幾下扒開浮土,竟挖出個尺把長的老參,蘆碗密布,皮老紋深,參須完整,少說也是二百年以上的寶貝。
“發財了!發財了!”李老四喜不自禁,正要細看,卻聽地窖子里傳來老三的驚呼聲。
李老四忙跑回去,只見老三臉色慘白,指著地窖角落:“那、那里有具尸骨!”
李老四定睛一看,果然見角落草堆中臥著一具白骨,衣服早已爛光,只剩骨架完好,頭上兩個黑窟窿正好對著他們躺臥的方向。
老三哆嗦著說:“四哥,這地方邪性,咱快走吧!”
李老四看看外面漸黑的天色,搖搖頭:“天黑林密,你又受傷,出去更危險。咱就在這將就一晚,明日再想辦法。”
二人簡單吃了些干糧,和衣臥在離白骨最遠的墻角。連日勞累,不一會兒老三就昏睡過去。李老四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會兒想著那株七品葉,一會兒摸著懷中二百年老參,既興奮又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