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梅端著熱好的菜走進來,剛進門就瞧見丈夫和妹妹湊在一起,兩人神情親近,她心里莫名泛起一絲酸意,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嗔怪。
    陳云聽見聲音,立刻收回放在趙海霞肩上的手,轉過身朝趙雪梅笑了笑:“沒聊啥,就跟小霞說說話。”
    趙海霞還沉浸在剛才的震驚里沒回過神,她從來沒敢想過,姐夫會主動提支持她念書,更沒想過自己還有機會圓大學夢。
    她抬起頭,眼神里滿是不確定,聲音都有些發顫:“姐夫,你剛才說的……
    都是真的嗎?”
    話問出口,又慌忙低下頭,不敢去看陳云的眼睛,怕那只是自己的一場空歡喜。
    “當然是真的,姐夫還能騙你?”
    陳云笑著說完,拎起放在一旁的獵槍,又自然地拉起趙海霞的胳膊,“別愣著了,先去吃飯,菜都要涼了。”
    趙雪梅的目光落在陳云拉著妹妹的手上,心里那點醋意還沒散去,可下一秒就瞥見了他另一只手里的獵槍,臉色瞬間變了,快步走上前追問:“當家的,這獵槍是哪兒來的?你又要干啥去?”
    陳云舉起獵槍晃了晃,語氣輕松:“跟熟人借的,明天進山用。”
    說著,他立刻從口袋里掏出一沓疊得整齊的零錢,遞到趙雪梅面前,“今天去城里跑了趟,賺了
    107
    塊
    6
    毛,雪梅,你收好了,家里的錢以后你管著。”
    趙雪梅盯著那沓錢,整個人都愣住了。才短短幾天,居然就賺了一百多塊,這數字讓她覺得像在做夢。
    以前家里的錢從來都是陳云收著,她連碰都很少碰,更別說管錢了。
    陳云見她僵在原地沒動靜,直接把錢塞進她手里,語氣里帶著幾分期待:“拿著吧。這點錢還不夠買輛自行車呢,等我后面做成筆大生意,能賺更多。對了,你不是一直想讓小霞接著上學嗎?我同意了,以后供她考大學。”
    趙雪梅攥著手里的錢,厚厚的一沓,指尖都能感受到紙幣的紋路,腦子還是昏昏沉沉的。
    她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驚喜與不敢置信:“當家的,你……
    你真愿意供小霞上大學?”
    “當然愿意。”
    陳云點點頭,語氣格外誠懇,“小霞是塊讀書的料,有機會卻不能上學,太可惜了。她還這么年輕,要是就這么隨便嫁了人,一輩子困在山里過苦日子,我這個當姐夫的,心里也過意不去。”
    趙海霞站在一旁,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激動地沖過去攥住姐姐的手,眼眶都紅了,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姐!姐夫同意了!我能繼續上學了!我還能考大學!”
    “能,能上學了。”
    趙雪梅也跟著紅了眼,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淚水,轉身快步走向灶臺,手腳麻利地拿出烙餅和紅燒肉,端到陳云面前,“當家的,快吃吧,剛熱好的,墊墊肚子。”
    天還沒亮,窗外依舊是一片濃黑,陳云就已經起了床。他仔細綁好褲腿,又檢查了一遍獵槍里的danyao,確認沒問題后,才拎起獵槍準備進山。
    趙雪梅也早就起來了,把盛好的稀飯和打包好的干糧遞到他手里,眼神里滿是擔憂,反復叮囑:“當家的,雖說有獵槍防身,可山里危險多,你一定要小心,千萬要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數。”陳云接過干糧,笑著應下。
    趙雪梅還想說些什么,嘴唇動了動,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低著頭,一遍又一遍地撫平他外套上并不存在的褶皺,小手微微發顫。
    陳云看著她這副溫柔又牽掛的模樣,心里暖暖的。
    前世他是個常年在部隊的單身特種兵,早就習慣了獨來獨往,從來沒有人體貼地為他準備干糧,也從來沒有人會這樣為他牽腸掛肚。
    如今,終于有個人會在他出門前反復叮囑,會為他擔心牽掛。
    這就是家的感覺吧,踏實又溫暖。
    趙雪梅猶豫了許久,終于還是咬了咬嘴唇,聲音細若蚊蚋地問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話:“當家的,你……
    你是不是對小霞……”
    后面的話,她實在沒勇氣說出口,只能緊張地攥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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