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玨看著眼前這糟糕的環境,忍不住皺了皺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周玉徵說:
“不是……玉徵,我現在真的嚴重懷疑你帶他出來的決定是否正確了。這地方……是人住的嗎?”
周玉徵懷里緊緊抱著小寶。
小團子因為連日來的哭泣和不好好吃飯,小臉瘦了一圈,沒什么精神,蔫蔫地趴在他肩頭。
周玉徵用一塊干凈的手帕,輕輕掩住小寶的口鼻,隔絕著污濁的空氣。
他面無表情,眼神冷冽,聲音低沉平靜:
“與其讓他在家里,眼睛哭腫,飯也不肯吃,一天比一天沒精神,不如直接帶他出來找。”
他的目光落在兒子蒼白的小臉上,“總得讓他親眼看看,讓他心里有個念想,有個……堅持下去的動力。”
秦玨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那家里那邊你怎么說?嫂子的事情,在周伯伯和周伯母那邊……你怎么交代?”
周玉徵的眸色變得更加幽深,里面翻涌著近乎偏執的暗流。
他薄唇緊抿,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強勢: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我會替她解決好一切。”
她也……別想再從他身邊離開。
他們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門口。
敲了敲門,里面沒有任何回應。
跟在后面早已嚇得臉色發白的招待所老板,趕緊戰戰兢兢地拿著鑰匙上前,哆嗦著手打開了房門。
門被推開,里面空無一人。
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張搖晃的桌子,和滿地的灰塵。
老板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帶著哭腔連連磕頭求饒:
“各位公安同志,各位官爺,冤枉啊!我就是……就是做點小本買賣,混口飯吃,我沒有害人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兒,我……”
秦玨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哭嚎,厲聲道:
“你這是違法經營,沒有正規介紹信,什么人都敢收留住宿!如果住進來的是通緝犯、是危險分子,你這就是在包庇犯罪!懂嗎?”
老板一聽包庇犯罪四個字,嚇得魂飛魄散,癱在地上,話都說不利索了。
周玉徵沒有理會老板的哭訴,抱著小寶走進了屋內。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懷里一直沒什么精神的小寶,忽然動了動,烏溜溜的大眼睛注意到了床上隨意扔著的一件女士外套。
他伸出小手指著,聲音因為哭多了而有些沙啞:
“爸爸……是媽媽的衣衣……”
周玉徵也注意到了那件衣服。
旁邊地上,還放著一個眼熟的皮包,以及兩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小團子掙扎著從爸爸懷里滑下來,邁著小短腿走到床邊,拿起那件外套,把小臉埋進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是媽媽身上那股熟悉的馨香。
確認了這一點,小團子一直強忍著的委屈和思念瞬間決堤,嘴巴一癟,金豆豆眼看著又要掉下來。
周玉徵無奈地嘆了口氣,蹲下身,用指腹輕柔地擦去兒子眼角即將溢出的淚水。
“小寶,出門之前,你跟爸爸保證過的,還記得嗎?男子漢,要堅強。”
小團子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淚憋了回去,重重地點了點頭,帶著哭腔重復道:
“嗯……小寶不哭了……小寶是男子漢……”
秦玨走過去,翻了翻那兩個麻袋里的東西,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喲!還真給她們買著了。這成色,這數量,看來是花了不少本錢啊!”
周玉徵的目光從那些貨物上移開,再次落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老板身上,聲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碴子:
“人呢?”
老板被他那眼神看得頭皮發麻,哆哆嗦嗦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啊……前天,就看見那個短頭發的女人一個人拎著這兩大袋東西回來了,沒……看見那個長得特別漂亮的姑娘跟著……”
“后來,那個短發女人好像很著急,又跑出去了……再就沒回來過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不安地低下頭。
秦玨走到周玉徵身邊,試圖安慰:
“玉徵,你看貨都還在這兒呢,花了不少錢買的。人不可能不回來拿的,可能就是出去……買點日用品,或者打聽別的門路了?”
周玉徵的目光卻更加深沉,他盯著那兩袋貨物,聲音有些顫抖:
“什么東西……能買這么久?幾天幾夜……都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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