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沒有人動。
哪怕口水已經在嘴里泛濫,哪怕他們的肚子在瘋狂地叫喚,那一雙雙眼睛里燃燒著對食物最原始的渴望,可他們卻不敢像以往那樣,撲上去把東西三兩口吃完,然后躺在地上任憑打罵。
他們只是死死地盯著站在臺階上的那個年輕男人,像是一群等待指令的幼獸。
被帶回來已經過了幾天,他們都已經開始習慣,習慣于聽從那個年輕男人的命令。
這其實很奇怪,因為年輕男人沒有像江陵城里的那些大人一樣,打罵他們,威脅他們,所以這種情緒應該不是畏懼。
那么,應該是什么呢?
年輕男人每一次來到這個院子都不是一個人來,有時候會帶著大夫給他們檢查身上的傷口,有時候會讓人量一量他們的身寬體長,有時候會讓那個書生教他們寫一二三四
他們也曾恐懼過,以為是遇見了人販子,可他們看看自己--全身上下有哪怕一點值得被別人惦記的東西么?
答案是沒有。
除了不讓他們出這間院子,年輕男人沒有要求他們做任何事,就好像以前需要拼命需要舍棄尊嚴才能得到的食物與安穩,在這里卻成了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所以,幾天下來,哪怕是再瘋癲再警惕的少年郎,也開始習慣于有那么一個年輕男人突然出現在院子里,然后說出命令。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顧懷也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臟兮兮的小臉,看著那些警惕、兇狠、貪婪的眼神,心中微微點頭。
李易辦事一如既往地靠譜。
觀察下來,這些人,確實是他在找的種子。
“吃。”
顧懷終于開口了,只有一個字。
下一瞬,院子里原本凝固的少年郎們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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