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縣衙后堂。
窗外的海棠花謝了,落了一地殘紅。
陳識端坐在太師椅上,手里捧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目光有些發直地盯著桌案上那份剛剛送來的公文。
那是關于王家查抄家產的最終核算。
不斷地提醒著他,王家這棵在江陵盤根錯節幾十年的大樹,真的已經倒下,連根都被拔了。
作為縣令,作為這場博弈中坐山觀虎斗的最大贏家,陳識本該高興才對。
畢竟王家的倒臺意味著他收回了大量的鋪面、地契,充公了無數的財貨,甚至還以此為由頭,狠狠地整頓了一番江陵的商界,讓那些平日里陽奉陰違的豪紳們一個個老實本分起來。
可是。
當最初的喜悅褪去,當他冷靜下來重新審視眼下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卻從心底升騰起來。
陳識的目光落在了密報上的一個名字上。
是了,是因為他的那個好學生。
顧懷。
“大人”
王師爺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手里捧著幾本剛剛整理出來的卷宗,欲又止。
“念。”陳識低聲說。
“是,”王師爺咽了口唾沫,翻開卷宗,“這是最近半個月來,江陵城內鹽、布兩行的行市報告。”
“鹽務方面,上頭運來的官鹽,都是先送進了顧懷的莊子,然后生產成雪花鹽再送到城內數量雖有些出入,但根據顧懷的說法,是提煉過程中的正常損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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