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顧懷的強硬,徐安思索了片刻,顯得很困惑:“可是顧公子,你如果不怕,為什么會讓我們進莊?難道說你覺得,只要我們死在這里,消息就不會傳回赤眉軍中?”
“并不是,我一開始不知道你們的來意,但多半猜到不是什么好事,讓你們進莊,只是想讓你們看看。”
“看什么?”
“看很多東西,”顧懷說,“看流民們在漸漸安定,能用的人手越來越多;看莊子里的人有沒有為了一口飯拼命的膽氣;當然,還有看溪流里的水車,莊側的鹽池,看清楚我們不是一群只會在威脅下四散奔逃的可憐蟲,而是敢拿起武器保衛家園的莊民。”
“原來那些土坑是鹽池么?”徐安微笑點頭,“的確巧奪天工公子是想說,就算我們能把你們全部殺完,也不可能拿到制鹽的方法,是么?”
“是的,如果動手,你們會死在這里,然后赤眉軍壓過來,殺了我們,之后這世上就再也沒有雪花鹽,你們得到的,只是一堆沒用的瓶瓶罐罐和幾百具尸體,最后,你們繼續回去吃那又黑又苦的毒鹽。”
談判到了這里好像完全破裂了。
徐安看向顧懷的眼神有了些變化。
不再是看待一只待宰的肥羊,也不再是看待一個可以下蛋的金雞,而是多了一絲真正的重視,甚至是一絲忌憚。
他能聽出來顧懷不是開玩笑的,那話里帶著決心,還有血的味道。
折扇輕搖,他轉移了話題:“那么,公子有如此大才,又有如此基業,難道就甘心窩在這個小小的江陵城外,做一個仰人鼻息的莊主?”
顧懷沒有說話。
“如今天下大亂,朝廷無道,正是英雄輩出之時,”徐安的聲音很有煽動性,“公子手握制鹽之利,又有如此驚人的機關之術,若能與我們赤眉軍聯手”
他伸出一只手,虛抓向天空:
“大帥求賢若渴,必會奉公子為上賓!屆時,我們席卷荊襄,進而逐鹿天下,又有何難?”
“到時候,公子便不再是這鄉野間的莊主,而是開國功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顧懷這一方的所有人,臉色都出現了變化。
他們都看向那個坐在主位的年輕人,不知道他會不會因為這番話而泛起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