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昭垮下臉，“胡鬧！你今年才十六，難道還要在那深宅里給個陌生人守一輩子？”

他聲音不自覺高了幾分，本想擺架子訓訓曲清，可轉念一想，也是因為自己這些年常在軍中，對自己個兒妹妹少了教養關心，才讓她上了當，做了別人的替嫁。

這又兇不起來了。

“見月，哥哥知道你耳根子軟，府里的人在你面前哭一哭唱一唱，你就信了，可哥哥不會騙你。你的人生還很長，你還沒見過塞外的草原、江南細雨，更沒見過真正的君子和好兒郎。”

“你留在這里，只會有青燈古佛作伴，上有嚴苛的婆母，下有勢力的小姑，曲家這邊的人又沒一個靠得住。加上趙家又不是一般人家，趙尚書尊儒學，趙家這樣的深宅大院，吃穿用度樣樣要守規矩，話不能多說，房門能隨意出，甚至吃什么穿什么都不能自己做主。”

見曲清還不松口，曲昭壓著火繼續說道：“你從小便喜歡新奇玩意，做事又隨性，不喜歡被拘著，守寡規矩可多了，而且這世道本就對女子更為苛刻。如果你是擔心對趙家無法交待，放心，有哥哥在呢，哥哥去給你解決。”

曲清這下繃不住了，眼淚開了閘似的，她哥哥這么愛她護她，可她卻要說謊話來傷哥哥的心，她太不是人了。

不過她這反應到曲昭眼里就成了“妹妹也不想再待在趙家了”。

曲昭心里松了口氣，又補了一句，“就算趙家要耍賴不放你走，我就讓王爺幫幫忙，戰事兒已經收了尾，王爺很快就會請旨回京。”

提到了宋染，曲清立馬回了神。

不可動搖，說好的這輩子絕不做宋染的絆腳石。

“哥，我是真心想留在趙家的，你就別管我的事了，我心里有數。你好好跟在晉王殿下身邊，建功立業，還有，早些再給我找個嫂子，你一個人過著挺孤單的。”

“你再說一遍！”

曲昭聲音低沉，眸色冰冷，一手捏在腰間的玉帶上，一手握拳背在身后。

曲清咽了口口水，這是他哥發火前的標準動作。

“我早就鐘情于趙章，嫁他我此生不悔，況且，我已有了身孕，趙章的，我要在趙家把我和他的孩子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