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一天一個樣。從地基到齊腰,再到一人高,最后封頂。當粗糙但結實的木頭房梁架上去,鋪上苦草和泥巴混合的屋頂時,呈文終于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秀云雖然因為母親病情穩定,心情稍緩,不再整日把自己關在家里,但依舊時常在村里走動。
為了避開她的視線,呈文和那幾個幫忙的年輕后生,簡直像在進行一場地下工作。
有一次,秀云不知怎的,信步朝著宅基地的方向走來。
呈文正彎腰和泥,一抬頭,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已經到了不遠處。
他感覺心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幾乎是本能的,一把拉過旁邊裝滿雜草的破筐扣在自己頭上,蜷縮在未完工的墻根下,大氣不敢出。
直到秀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才被同伴們從筐底救了出來,滿頭草屑,一臉狼狽,惹得眾人哄堂大笑,他自己也摸著后腦勺,咧開嘴傻樂起來。
房子落成后秀云再來,呈文也知道大概是瞞不住,索性沒再躲。
可當秀云直愣愣問出口,他還是下意識地想躲,敷衍兩句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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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云聽到這里,扭頭,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疑惑和探究,“這房子是你自己蓋的?”
呈文乖巧地點頭,不敢回身,喉嚨發緊,輕輕地“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主意了。”
李秀云繼續拷問。
呈文敗下陣來。
“對不起,你可以別生氣嗎。”
“憑什么!我確實可以接受嫁給你,但不該是這樣的形式!你這樣一點也沒尊重過我,一點也沒把我當人看!”
“我沒有!我真的,我承認自己不光明磊落,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可我真的,只是想跟你結婚。”
呈文慌忙間解釋,手忙腳亂。
李秀云從炕上跳下去就要往外跑。
“秀云!”
李秀云才不理會他,悶頭往前沖。
“你個王八蛋,憑什么做我的主,我媽做我的主就算了,你也來湊什么熱鬧!”
呈文跑到她面前,想要攔,手卻不敢真的用勁。
干脆雙膝跪地,直挺挺地落在秀云面前的土坯地上,揚起些許塵土。
“你打我,罵我,怎么樣都可以,我只求你別走,好嗎?”
李秀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熟悉的人熟悉的臉,卻做著不熟悉的事。
呈文跪著向前挪了一步。
秀云躲著退一步。
一前一后。
一進一退。
直到秀云退無可退,小腿肚子撞在炕沿,坐到炕上。
呈文依舊跪著往前挪動。
一點點地湊近。
最后兩人只剩丁點距離。
“姐姐。”
他說。
聲音輕柔,語調款款,尾音向下,最后輕輕地結束。
他一只手慢慢地輕握秀云的小腿肚子揉,一下又一下的,溫熱觸感覆上來,李秀云覺得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呈文將腦袋緩緩放在秀云膝上。
“我什么都不好,做這樁事也是使了壞心眼,只要你肯留下來,要殺要剮,要打要罵,我都依你。”
隨后他閉上眼,灼熱的呼吸透過織物縫隙打進來。
隨后,一陣悶悶的成年男聲傳來。
“別嫌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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