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過去,只有這個房子規規整整的,算個房子。
李秀云說真的有些羨慕能住進好房子的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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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很簡單,沒有吹吹打打的,也沒有大擺宴席。
就連婚服都沒有,只是平日里的衣裳胸前掛了一個大紅花,穿了一雙大紅襪子。
實在是生活條件困難,只能將就著辦。
趙蠻強撐著病體,身上那件稍整齊些的棉襖空蕩蕩地掛著,更顯憔悴。她被李栓正半扶半抱著,勉強坐在了炕沿唯一一塊還算干凈的墊子上,后背靠著摞起的被褥,才不至于倒下。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女兒身上。
看著女兒蓋上那塊粗糙的紅蓋頭,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么也沒說。
她渾濁的眼里情緒復雜,有心愿達成的釋然,也藏著一絲難以說的愧疚。
李秀云的心怦怦直跳,蓋頭遮擋了視線,世界只剩下腳下的一小片土地和耳邊呼嘯的風聲。
她被人攙扶著,摸索著坐上了其中一輛自行車的后座。
玉儂囑咐她,“慢點,你抓這點前頭人的衣裳,小心摔了車,外頭的路不平。”
“哎,好嘞。”
李秀云輕聲答著,慢慢坐上了自行車后座。
手掌下意識地攥緊了座墊下的鐵架,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發抖。
她不知道要去往何方,只知道即將踏入一個陌生的家庭,與一個只見過幾面,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的男人開始未知的生活。
王二旦大喊了一聲,“新娘子上轎,走嘍!”
周圍一陣歡呼聲。
屋子里似乎有不少人,熱火朝天的低笑聲,小孩的跑動聲混雜在一起。
在熱鬧的氛圍里,李秀云離開了家。
自行車在土地上顛簸。
倒春寒的冷風灌進領子里,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知過了多久,自行車停了下來。
有人扶著她下車,邁過一道門檻。
腳下的地面似乎平整了些,像是進了屋子,泥土的腥氣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李秀云局促地坐在炕沿,雙手攥緊,蓋頭依舊嚴嚴實實地罩著。
蓋頭的布子尤其厚實,李秀云都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大概能分清楚一些影子,但仍舊模糊。
有人在她身邊坐下了,炕上鋪了厚鋪蓋,這會兒人一來,旁邊就陷下去一些。
屬于一個成年男人的提問逐漸湊了過來。
李秀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也落在蓋頭上。
身邊的人越湊越近。
李秀云簡直想尖叫,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兒。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該怎么說服自己和一個陌生人同床共枕。
溫熱的氣息撲灑在蓋頭上。
李秀云緊張得忘了反應。
突然,眼前一片光亮,燭光映射出溫暖昏黃的光線。
她看著眼前男人的樣子,驚愕出神。
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怎么是你?”
對面的人憋著笑,輕聲對著她道,“失望嗎?”
李秀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失望,但憤怒這確實存在。
“呈文!你夠了!”
她咬牙切齒地把蓋頭往他身上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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