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里發出不成調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肺部像被撕裂,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和劇烈的疼痛。他試圖動一下手指,傳來的只有神經末梢的尖銳-->>抗議和完全的失控。
冷……
雨水帶走身體殘存的熱量,寒意如同千萬根細針,從皮膚刺入,扎進骨髓。這種冰冷的瀕死感,與記憶中天橋墜落的最后時刻何其相似,卻又混雜了地窖的陰寒和神酒帶來的虛脫燥熱。
求生的本能,在這極致的痛苦和混亂中,爆發出最后一絲力量。它不管這身體是誰的,不管記憶屬于誰,它只想要“存在”。
“動起來……”
一個微弱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搖曳的燭火。
集中全部的意識,試圖撬動一根手指。失敗。
如同在指揮一座崩塌的山巒。
再試……
將所有的“念”聚焦于右手的指尖……
疼痛如同電流般竄過……
動了!
不是手指的移動,而是指尖傳來的一絲微弱的、觸碰到了某種尖銳石子的觸感!
這個過程緩慢得如同一個世紀。
每一秒都在與劇痛、寒冷和意識解體的拉力搏斗。
屬于“林墨”的絕望和疲憊,如同沉重的枷鎖,拖拽著他沉向永恒的安眠。而屬于“無咎”的、那份不屈的韌性,則在瘋狂地燃燒著最后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積攢了足夠的力氣,將頭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點點角度。
這個動作牽動了頸骨,帶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但他看到了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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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狹窄、骯臟的暗巷……
堆積的垃圾……
遠處迷宮般建筑物的剪影,以及更遠處,一座高聳入云的、散發著淡淡白光的巨塔的輪廓。
——巴別塔。
這個名詞,如同鑰匙,瞬間打開了林墨記憶中關于這座城市——歐拉麗——的知識。
這里是迷宮都市。是眾神降臨之地。是……蘇摩眷族所在的地方。
蘇摩……神酒……痛苦……墮落……林墨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上,帶著強烈的負面情緒。
但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段記憶也浮現出來。那是“無咎”的記憶,與高塔無關,與神明無關。是關于火,關于橋,關于……守護。
兩種記憶,兩種本能,在這具瀕死的軀殼內激烈沖突。我是誰?
問題再次浮現,但這一次,是在極致的痛苦和絕望中,一種基于現狀的、殘酷的認知。身體是林墨的。
記憶是混雜的。那么,“我”……就是在這廢墟之上,重新建立的……某個東西。
他艱難地抬起一只手臂,動作僵硬如同提線木偶。
手臂上布滿新舊傷痕。
他看著這只陌生的、傷痕累累的手,慢慢握緊。指甲陷入掌心的皮肉,帶來清晰的刺痛。痛。但痛,意味著還活著。
活著,在這具充滿悲劇的軀殼里,在這座陌生的、由神明統治的迷宮都市。
雨,還在下。
沖刷著地面的血跡,也沖刷著他臉上的污垢。
他躺在冰冷的泥濘中,躺在“林墨”的死亡現場,躺在兩個靈魂的廢墟上。
蘇摩眷族的陰影,如同這陰沉的天空,籠罩著他。神酒的誘惑與詛咒,深植在這具身體的記憶和本能里。
而“無咎”的靈魂,帶著火與橋的印記,剛剛經歷了一場匪所思議的遷徙,此刻如同風中殘燭,在這陌生的容器里,微弱地燃燒著。
前路一片黑暗。
但他睜開了眼睛。從死亡的燼塵中,一個糅合了雙重悲劇與一絲不屈意志的、全新的靈魂,艱難地、痛苦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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