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影星圖與信念星圖交相輝映的第五百年,虛無之域的漣漪突然發生了異變。
那些原本模糊的非存在者輪廓,開始凝聚出微弱的形態——有的像流動的星塵,卻沒有質量;有的似透明的晶體,卻不反射光芒;最奇特的是一種“由空白構成的存在”,只能通過周圍光線的扭曲感知其位置。更令人心驚的是,它們的意念不再停留在邊界,而是順著虛影星圖的金色細線,悄然滲入了新生星海。
“它們在‘觀察’。”靈越的后人,一個能與非存在者意念共鳴的少女“靈隙”,正坐在銀白巨樹的根系處,指尖輕觸一條滲入的金色細線。她的螺旋印記此刻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像一塊被水浸濕的玉,“但不是帶著敵意的窺探,是……困惑。”
沌闊的后人“沌垠”踏著混沌與虛無交織的星塵而來,他手中的黑巖平板上,記錄著非存在者的意念解析:“它們在傳遞一個疑問——‘你們為何執著于“有”?空白的畫布,難道不比填滿的圖案更自由?’”
這個疑問像一塊投入熱油的冰,在星海中炸開了混亂。被意念觸碰的生靈,開始不自覺地質疑自己的存在意義:靈脈族群的長老望著鏡中流淌的靈力,突然覺得“凈化”不過是無意義的循環;混沌子嗣撫摸著堅硬的黑巖,懷疑“堅韌”只是自我束縛的枷鎖;甚至連時光族群的孩童,都對著手中的時光碎片發呆,思考“記錄”是否本身就是多余。
更詭異的是,星海邊緣的部分區域開始變得“透明”——那里的星軌依舊存在,卻失去了能量流動,像一幅被抽走靈魂的畫。銀白巨樹的葉片也出現了類似的狀況,邊緣處的葉脈逐漸淡化,仿佛要融入背景的虛無。
“是‘虛實共振’的副作用。”靈隙的指尖從金色細線上移開,印記的透明度恢復了幾分,“非存在者的‘空白信念’與我們的‘存在信念’碰撞,就像水與油相遇,若找不到交融的媒介,就會相互稀釋。”
她的話音未落,星海中央突然傳來一聲脆響。一塊由時光族群守護的“記憶水晶”徹底透明化,里面記載的、石念靈與小黑初遇的畫面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是第一個被虛無徹底“抹去內容”的存在,也是非存在者意念發出的最強烈警告。
星界聯盟的恐慌達到了頂峰。有的生靈主張切斷虛影星圖,將非存在者的意念趕回虛無;有的則試圖用極端能量攻擊透明區域,卻發現所有攻擊都會像石沉大海般消失在虛無中;最絕望的是那些被意念深度影響的生靈,他們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口中不斷重復著“空白即自由”。
靈隙握緊胸口的雙色玉佩,玉佩此刻投影出最后的希望——畫面中,石念靈的靈脈能量與小黑的混沌氣息初次碰撞時,產生了一瞬間的“能量空白”,但正是那片空白,讓兩種能量找到了交融的節奏。
“空白不是敵人,是畫布。”靈隙突然站起身,聲音穿透恐慌的迷霧,“就像樂譜需要休止符,星軌需要留白,我們的信念,也能在虛實之間找到新的韻律!”
她縱身躍向虛影星圖與信念星圖的交界,將雙色玉佩按在金色細線上。玉佩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這一次,光芒中不僅有金紫、灰白、銀灰,還多了一種“介于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朦朧光暈。
靈隙引導著這種光暈,將其注入透明化的記憶水晶。奇跡在瞬間發生——水晶重新凝聚成形,里面的畫面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多了一層新的維度:除了石念靈與小黑的身影,背景中還浮現出無數非存在者的輪廓,它們像觀眾般,安靜地注視著那場改變星海命運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