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稻田中央的種子埋下半月后,竟毫無征兆地破土了。
那芽苗長得極快,短短三日便抽條至丈許高,莖稈呈現出完美的金黑雙色螺旋,葉片邊緣泛著流動的光暈,既不是靈脈的碧色,也不是混沌的墨色,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銀白——像是將兩界的光芒揉碎后重新凝結。
石念靈每日都會來稻田觀察,今日指尖剛觸碰到葉片,芽苗突然劇烈震顫,葉片上的銀白光暈猛地炸開,在半空投射出一幅令人心驚的畫面:天元大陸與混沌之海的邊界正在模糊,兩座大陸的輪廓在虛空中重疊,重疊處的生靈身體變得半透明,一半屬于靈脈,一半屬于混沌,臉上卻帶著茫然的痛苦。
“這是……雙生界?”林婉兒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放大鏡險些跌落,“古籍中記載的‘界域重合’!當兩界本源共鳴到極致,會出現短暫的空間重疊,生靈會被迫承受雙重界域的法則擠壓,稍有不慎就會魂飛魄散!”
阿木的譯儀已陷入瘋狂警報狀態,屏幕上的兩界能量曲線完全重疊,形成一道刺眼的白色直線,下方不斷跳出“法則沖突”“空間撕裂”的紅色警告:“種子在加速兩界的共鳴!它不是普通的共生體,是界域重合的‘催化劑’!守門者肯定知道這事!”
小黑抱著芽苗的莖稈,小臉貼在金黑螺旋上,突然抬頭道:“它說……這是‘必然’。兩界交融到最后,總會有這么一天,躲不掉的。但它也說,‘重合’不是‘毀滅’,是‘新生’。”
“新生?”石念靈盯著畫面中痛苦的生靈,心中一陣刺痛,“讓生靈承受法則擠壓的新生,代價太大了!”
她試圖用木行靈力壓制芽苗的生長,銀白光暈卻順著指尖反噬而來,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螺旋狀的印記,印記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兩種力量在皮肉下瘋狂拉扯。
“別白費力氣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共生橋方向傳來,守門者的身影緩緩浮現,殘軀上的靈脈根須與混沌黑巖已完全交織,“這是兩界選擇的路。當年我與黑袍人守護的,從來不是‘隔絕’,而是為今日的‘重合’積蓄力量。只是他后來忘了初心,我也差點走偏。”
石念靈猛地轉頭:“你早就知道會有界域重合?”
“不是知道,是推測。”守門者的巨眼望著芽苗,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兩界就像兩塊磁鐵,靠近到一定距離,必然會相互吸引。與其等到能量失控時自然重合,不如用種子引導,至少我們還有準備的時間。”
“準備?”林婉兒聲音發顫,“畫面里的生靈正在承受法則擠壓,我們能準備什么?”
“找到‘界心’。”守門者指向芽苗的根部,那里的土壤正在微微隆起,隱約能看到一點銀色的光芒,“種子的根須已經扎入兩界的界心,那里是法則沖突最薄弱的地方。只要在界域重合前,用兩界的本源之力在界心布下‘平衡陣’,就能緩沖法則擠壓,讓生靈平穩度過重合期。”
石念靈立刻明白:“界心在哪里?”
“就在本源之樹與混沌之海的核心連線中點——也就是共生橋的正下方。”守門者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但界心周圍環繞著‘法則風暴’,里面不僅有靈脈與混沌的力量,還有無數逝去守護者的殘念,包括黑袍人的。你們人類的神識,很難承受那種沖擊。”
小黑突然舉起手:“我去!我的共鳴之力能安撫殘念,而且……我不怕法則擠壓。”他擼起袖子,小臂上竟也有一道淡淡的螺旋印記,“上次幫芽苗扎根時,它就給我留了‘印記’,說是‘通行證’。”
石念靈看著小黑手臂上的印記,與自己手臂上的螺旋狀印記如出一轍,心中既驚且痛。她知道小黑說的是實話,這些與兩界都有深度共鳴的孩子,確實比成-->>年人更能承受法則沖突,但讓一個半大的孩子去闖法則風暴……
“我陪他去。”石念靈握緊木行靈珠,手臂上的印記突然發燙,與芽苗的光暈產生共鳴,“我的木行本源能溝通靈脈,雙色玉佩能承載混沌之力,加上小黑的共鳴,我們或許能頂住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