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殘軀隱荒澤,暗影復尋仇
荒僻獸穴內,時間仿佛凝滯,唯有兩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以及丹藥化開時細微的能量流動聲。硫磺與塵土的氣息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構成了這方狹小空間內唯一的生氣。
司徒影率先從深沉的調息中蘇醒。她臉色依舊蒼白,但眸中的神采已然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幽邃與冷冽。本命毒元的損傷非一日之功可以痊愈,但至少穩住了根基,不再有性命之虞。她立刻將目光投向身旁仍在昏迷中的陸昭。
陸昭的狀態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周身皮膚下的龜裂痕跡雖然不再滲血,卻留下了蛛網般的金色紋路,仿佛一尊即將破碎的瓷器。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經脈內一片狼藉,星辰真力近乎枯竭,唯有識海深處那枚星樞子核還在憑借本能,極其緩慢地汲取著天地間微薄的星辰之力,維系著一點不滅的靈光。施展星焚秘術的反噬,幾乎榨干了他的一切。
司徒影眉頭緊蹙,毫不猶豫地取出那枚得自枯骨洞拍賣會、原本用于自身療傷的千年養魂木。她以自身精純的毒元為引,小心翼翼地從養魂木中剝離出一縷最為精純溫和的魂力本源,如同捧著初生的晨曦,緩緩渡入陸昭的眉心識海。
溫潤磅礴的魂力如同甘霖,滋潤著那近乎干涸的識海。星樞子核得到這股生力軍的滋養,旋轉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一絲,散發出的星輝也穩定了不少。陸昭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但依舊沒有醒轉的跡象。他的傷勢太重,肉身的破損、經脈的灼傷、神魂的透支,都需要時間慢慢溫養。
“必須盡快離開這里。”司徒影心中警兆未消。澤心死地鬧出那般動靜,五毒教雖遭重創,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殘余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更何況,黑水澤中其他嗅到血腥味的豺狼,恐怕也會聞風而動。這處臨時藏身地并不安全。
她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將陸昭背起,再次施展斂息秘法,如同融入陰影的毒蛇,悄然離開了獸穴,向著黑水澤更為荒僻、環境也更為惡劣的西南域潛行而去。那里遍布著連金丹修士都不愿輕易涉足的“寂滅毒沼”和“亂魂磁山”,是眼下最好的藏身之所。
一路小心翼翼,避開了幾波明顯是在搜尋什么的修士隊伍,司徒影終于在一處被五彩毒瘴籠罩、地下蘊含著混亂磁場的石林深處,找到了一個天然形成的、入口極其隱蔽的巖洞。洞內充斥著紊亂的磁力與劇毒孢子,但對精通毒道的司徒影而,反而形成了一層天然的保護傘。
她將陸昭小心安置在洞內最干燥的角落,再次布下數層隱匿與防御禁制,這才真正松了口氣。此地環境特殊,足以干擾絕大部分追蹤法術和神識探查,短時間內應是安全了。
接下來的日子,便是在寂靜與煎熬中等待。司徒影一邊運功療傷,一邊時刻關注著陸昭的狀態。她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以自身毒元調和養魂木的魂力,為陸昭溫養識海與經脈。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但她做得一絲不茍。
時間一天天過去,黑水澤并未因澤心死地一役而平靜,反而暗流更加洶涌。五毒教主隕落、核心祭壇被毀、幽冥魔念遭受重創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黑水澤乃至周邊區域。龐大的五毒教一夜之間分崩離析,殘余勢力為爭奪權力與資源內斗不休。陰鬼門趁勢擴張,吞并了五毒教大量地盤,聲勢一時無兩。其他大小勢力也紛紛蠢蠢欲動,試圖在這場變局中分一杯羹。
而“星辰傳承者”與“神秘毒修”的名號,也悄然在高層修士間流傳開來,伴隨著祭壇被毀的驚天一戰,蒙上了一層傳奇與危險交織的色彩。有人敬畏,有人貪婪,更有人……心懷怨恨。
巖洞內,不知過去了多少時日。司徒影的傷勢已恢復了七七八八,本命毒元更顯精純。而陸昭,在養魂木魂力持續的滋養與《星辰衍道訣》自主運轉下,肉身表面的金色裂紋已基本愈合,氣息雖然依舊微弱,卻多了幾分綿長的生機。只是識海依舊沉寂,仿佛陷入了某種深層次的自我修復之中。
這一日,司徒影正如同往常一般,為陸昭渡入魂力,突然,她動作一頓,霍然抬頭,冰冷的眸光射向洞外!
她布下的最外層預警禁制,被觸動了!雖然極其輕微,仿佛只是被路過的小型毒獸蹭到,但她敏銳的靈覺卻捕捉到了一絲刻意壓抑的、帶著濃烈怨毒與死寂的氣息!
不是偶然!有東西找上門來了!而且,來者極其擅長隱匿,若非此地環境特殊,加之她時刻保持警惕,幾乎難以察覺!
司徒影瞬間收斂所有氣息,如同化作洞內的一塊巖石。她指尖悄然扣住了幾枚威力最強的毒丹和那面“窺幽鏡”,神識如同最纖細的蛛絲,謹慎地向外蔓延。
洞外,五彩毒瘴依舊翻涌,亂魂磁力干擾著感知。一片死寂中,一道若有若無的、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黑影,正如同鬼魅般,在石林間穿梭,悄無聲息地靠近著巖洞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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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身形瘦削,籠罩在一件殘破的黑袍中,露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周身彌漫著濃郁的幽冥死氣,卻又詭異地帶著一絲五毒教功法的痕跡。他的動作有些僵硬,眼窩深處跳動著兩簇幽綠的、充滿怨恨的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