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寒穴暫棲身,丹術續殘命
黑石山脈的夜,冰冷而死寂。
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裸露的巖石,卷起冰粒,發出嗚嗚的嘯音。遠離了炎煞堡的烽火與喧囂,這片廣袤而原始的山脈展現出它最殘酷的一面。
陸昭與司徒影一前一后,在崎嶇陡峭的山巖間無聲疾行。司徒影背著父親,氣息已然有些紊亂,并非真力不濟,而是內心焦灼與體力消耗的雙重壓力。司徒峻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陸昭星眸如電,不斷掃視著周圍環境,尋找著合適的落腳點。他們必須盡快找一個安全隱蔽的地方為司徒峻療傷,否則一切都是徒勞。
終于,在一處背風的懸崖下方,星眸捕捉到了一個被積雪和枯藤半掩的洞口。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進入,但內部似乎別有洞天,且氣息流通,并無太多污濁或妖獸腥氣。
“這邊。”陸昭低聲道,率先撥開枯藤積雪,警惕地探入洞中。
洞穴初時狹窄,深入數丈后漸漸開闊,形成一個數丈方圓的天然石室。室內干燥,空氣清冷,并無野獸棲息痕跡,是一處絕佳的臨時藏身之所。
“就在這里。”陸昭確定洞內安全后,示意司徒影將父親放下。
司徒影小心翼翼地將司徒峻平放在地面,觸手所及,父親的身體冰冷而僵硬,幾乎感覺不到心跳。她鼻子一酸,眼淚又差點涌出,強行忍住,急切地看向陸昭:“公子,我爹他……”
陸昭蹲下身,雙指搭在司徒峻腕脈,神識仔細探查其體內狀況,眉頭越皺越緊。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幽冥噬元鏈雖然被星核之力暫時屏蔽了抽取,但其造成的傷害已然根深蒂固。司徒峻的經脈十之八九都已斷裂萎縮,丹田氣海枯竭破碎,五臟六腑更是被幽冥死氣侵蝕得千瘡百孔,生機幾乎完全斷絕。僅憑養魂木符吊住的那一點微弱神魂,也如無根浮萍,正在緩慢消散。
尋常丹藥,已然回天乏術。
看到陸昭凝重的表情,司徒影的心沉到了谷底,聲音顫抖:“公子……難道……”
“還有一線生機。”陸昭抬起頭,眼神沉靜而銳利,“但需行險一搏。”
他不再猶豫,直接從儲物戒中取出得自冥幽處的那個品質極高的丹爐,以及一大堆琳瑯滿目的靈草靈材。其中大部分是冥幽的收藏,不乏珍品,更有幾味是陸昭自身所有,藥性溫和純凈,正合所用。
“我要煉制一爐‘生生造化丹’的簡化版,雖無真正奪天地造化之能,但或可暫時穩住他的心脈神魂,祛除部分幽冥死氣,爭取更多時間。”陸昭一邊快速分揀藥材,一邊沉聲道,“此丹煉制需全神貫注,不能有絲毫打擾。你為我護法,任何人或獸靠近,格殺勿論!”
“是!公子放心!除非我死,否則絕不讓任何東西打擾您!”司徒影斬釘截鐵,短刃出鞘,身影無聲無息地融入洞口陰影之中,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最警惕的獵手。
陸昭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丹爐前,指尖星芒一閃,點燃爐火。他并未使用地火或其他異火,而是直接以自身精純的星辰真力為焰!
星辰真力至純至凈,蘊含著生機與造化之妙,正是祛除幽冥死氣、溫養殘脈的最佳選擇,但對其控制力和消耗也極大。
一株株靈草被投入爐中,在星辰真火的淬煉下迅速化為藥液精華。陸昭神情專注無比,星眸清晰映照出爐內每一分微妙的變化,雙手十指如幻,打出道道玄奧的丹訣,控制著藥性的融合與升華。
時間在寂靜的洞穴中緩緩流逝。只有丹爐內藥液翻滾的咕嘟聲和星辰真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洞外,寒風呼嘯,偶爾傳來遠處不知名妖獸的嗥叫,更添幾分肅殺。司徒影屏息凝神,握緊短刃,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將所有靠近洞口的活物氣息都牢牢鎖定。
煉丹的過程遠比想象中漫長。陸昭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再次變得蒼白。以未完全恢復的狀態強行催動星辰真火煉制如此復雜的靈丹,對他的負擔極大。
但他眼神依舊沉靜,手上的法訣沒有半分差錯。無數關于丹道的感悟與《星辰古卷》的奧義在心間流淌交匯,讓他對這次煉丹有了更深的掌控。
不知過了多久,丹爐猛地一震,爐蓋縫隙中透出陣陣沁人心脾的異香,聞之令人精神一振。爐內霞光隱現,隱隱有風雷之聲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