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星輝燃絕境,古經叩玄門
地底石室,死寂如墓。
唯有冥幽痛苦而壓抑的喘息聲,以及其體內狂暴鬼氣失控竄動的滋滋異響,在空曠的石室內回蕩,更添幾分陰森與恐怖。
陸昭癱倒在冰冷的巖石地面上,面色蒼白如金紙,渾身骨骼仿佛散架般劇痛,識海枯竭,經脈空蕩,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量都已欠奉。星眸的光芒黯淡到了極致,勉強維持著最基本的視覺。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望向不遠處。
冥幽的狀態同樣糟糕透頂。他蜷縮在地,身體不規則地抽搐著,周身的黑氣如同沸騰的滾油,不斷沖擊、腐蝕著他的肉身,皮膚下黑色的氣流瘋狂竄動,時不時爆開一團團細小的血霧。他那雙完全漆黑的眼眸中,那點幽藍的魂火搖曳欲熄,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瘋狂的憤怒。
元嬰反噬,走火入魔!這正是陸昭拼盡一切制造出的結果!
然而,元嬰期老怪的生命力和底蘊遠超想象。即便到了這步田地,冥幽那強大的神識并未完全渙散,反而如同受傷的野獸,更加警惕和危險。他顯然在竭力調動殘存的力量,試圖重新壓制、梳理體內暴走的力量。一旦讓他稍微穩住傷勢,第一個要撕碎的,就是近在咫尺的陸昭!
時間,依舊站在冥幽那邊。
必須在他恢復一絲行動力之前,恢復部分力量,或者……找到其他生路!
陸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忽略身體傳來的陣陣虛弱和刺痛,心神沉入幾乎干涸的識海。
《星辰古經》的經文在心間無聲流淌。這部得自秘境星骸的古老功法,玄奧異常,但修煉所需的星辰之力在如今環境下幾乎無從汲取。地底深處,火山之內,幽冥之氣彌漫,與星辰之力格格不入。
等等!
陸昭的星眸猛地聚焦,艱難地看向那懸浮在半空、已然光芒黯淡、卻依舊緩緩自主旋轉的星核碎片!
冥幽無法完全掌控它,甚至被其反噬,是因為其力量屬性與幽冥鬼道相沖。但自己不同!自己修煉的《星辰古經》,其力量本源,與這星核碎片同出一源,皆源自星辰大道!
方才他僅是模擬冥幽的鬼道氣息稍加引動,就幾乎被吸干。若是……徹底放開《星辰古經》的束縛,以最本源的星辰之力去嘗試溝通呢?
風險極大!很可能瞬間就被碎片吸成人干!但這也是目前唯一的、可能絕處逢生的機會!
賭!必須再賭一次!
陸昭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他不再試圖恢復自身力量,而是將殘存的所有意志力,全部投入到運轉《星辰古經》最核心的那一絲本源星力之中!
他放開了對自身最后一絲力量的掌控,如同一個在沙漠中瀕死的旅人,將自己最后一口水,虔誠地奉獻給烈日。
一絲微弱、卻無比純粹、帶著古老星辰道韻的波動,自陸昭體內散發出來,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緩緩蕩向那星核碎片。
嗡……
星核碎片輕輕一震,表面那些玄奧的星辰軌跡再次亮起微光,似乎對這股同源卻微弱的力量產生了反應。一股細微的吸力傳來,開始汲取陸昭那最后的本源星力。
陸昭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意識開始模糊,仿佛真的要徹底消散。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剎那,《星辰古經》的經文自主在他心間轟鳴,那是一種遇到同源至高之物的共鳴與喜悅!
那星核碎片的吸力猛地一滯,隨即,一股溫和、精純、浩瀚如海的星辰之力,順著那絲微弱的聯系,反向涌入了陸昭體內!
這不是狂暴的掠奪,而是……認可與饋贈!
仿佛干涸的河床迎來了甘霖,陸昭枯竭的經脈和識海瞬間被這股精純無比的星辰之力充滿、滋潤!《星辰古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發運轉,瘋狂吸收、煉化著這股力量!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傷勢飛速愈合,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紅潤,甚至比之前更加瑩潤!黯淡的星眸重新亮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璀璨、深邃,仿佛真的蘊含了一片微縮的星空!
僅僅數息時間,陸昭的狀態不僅完全恢復,甚至修為還有所精進,對《星辰古經》和星辰之力的理解也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而這股龐大的星辰之力反饋,對于那星核碎片而,仿佛只是九牛一毛,它依舊緩緩旋轉,散發著古老蒼茫的氣息。
另一邊,冥幽也察覺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他感受到那股精純、浩瀚、讓他本能感到厭惡與恐懼的星辰之力再次出現,并且比之前更加磅礴!而那個本該力竭而死的小蟲子,氣息竟然在瞬間恢復并壯大!
“不……可……能!”冥幽發出嘶啞扭曲的咆哮,掙扎著想抬起頭,眼中的瘋狂與嫉妒幾乎要溢出來。他苦心謀劃,不惜代價,甚至因此走火入魔都無法煉化的圣物,竟然對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主動反饋力量?!
這種反差和打擊,讓他本就紊亂的氣息更加暴動,又是一口黑血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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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緩緩從地上站起,周身星輝流轉,宛如披著一件星辰戰衣。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以及與空中那星核碎片之間若有若無的玄妙聯系,心中一片清明。
生機,出現了!
他看向掙扎的冥幽,眼中再無慌亂,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他伸出手,并非攻擊,而是再次嘗試溝通星核碎片。
這一次,不再是艱難地引動,而是一種水到渠成的呼應。
星核碎片光芒再盛,道道星輝如同溫順的絲絳,垂落而下,將陸昭籠罩。一段段殘缺卻蘊含至理的信息碎片,自然而然地流入陸昭的識海——關于星辰運轉,關于空間變幻,關于這塊碎片本身的零星來歷……它似乎并非這個時代的造物,而是某個失落紀元遺留的“坐標”或“鑰匙”的一部分。
同時,陸昭也明白了冥幽為何無法煉化它。并非僅僅因為屬性相克,更因為欲得星核認可,需以星辰之道叩問,而非強行攝取。冥幽以鬼道邪力侵蝕,如同滴水滾油,自然遭其反噬。
“原來如此……”陸昭喃喃自語。
他目光掃過整個石室,尤其是那被星核之力洞穿的、正在緩慢愈合的巖頂通道。通過星核碎片反饋的信息和對空間的感知,他察覺到因為這碎片的存在和方才的爆發,這片區域的空間變得極其不穩定,與外界地火幽冥之力沖突,形成了數個隱晦的空間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