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新元市從一夜的沉睡中緩緩蘇醒。窗外,微風裹挾著冬日獨有的涼意,輕輕拂過,吹得窗邊那盆綠植的葉片沙沙作響,仿佛在輕聲訴說著新一天的到來。淡薄的云層漸漸散開,柔和的陽光穿透縫隙,毫無保留地灑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給這片寒冷的天地披上了一層暖紗,稍稍驅散了些許冬日的凜冽。
    聽到林宇的呼喚江心怡終于艱難地睜開雙眼,此刻她只覺腦袋昏昏沉沉,仿佛被灌了鉛一般沉重。嗓子干疼得像是被火灼燒過,每吞咽一下,都好似有千萬根細針在喉嚨里扎刺。她有氣無力地說道:“不好意思,我還說給你做早點呢,結果我自己病倒了。”說話間,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干澀的喉嚨深處艱難擠出,那虛弱的模樣,讓人一看便知病得不輕。
    林宇站在床邊,看著江心怡這副憔悴的樣子,心中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揪住,滿是心疼。他稍作思忖,還是緩緩伸出手,動作輕柔得如同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將江心怡輕輕扶起,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生怕稍有不慎就會弄疼了她。隨后,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退燒藥,遞到她嘴邊,輕聲說道:“先把藥吃了。”接著,又拿起杯子,補充道:“這個杯子給你用之前,我仔仔細細洗過了,放心用。”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江心怡會嫌棄這杯子不夠干凈。
    江心怡微微點頭,蒼白的嘴唇微微張開,接過藥含在嘴里,然后就著林宇遞來的水慢慢喝了下去。她一邊喝水,一邊努力扯出一個無力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歉意,仿佛在為自己的病倒而自責。吃完藥,林宇扶著她緩緩躺回床上,讓她躺好,關切地問道:“你現在感覺怎么樣?嗓子是不是像有刀片在割,或者關節有沒有酸痛的感覺?”他的眼神中滿是擔憂,緊緊盯著江心怡的臉,仿佛要從她的表情中捕捉到哪怕一絲不適。
    江心怡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我這不是陽了,應該就是單純的著涼了,多休息休息應該就好了。”她的聲音微弱得如同游絲,但語氣卻盡量顯得輕松,不想讓林宇太過擔心。
    林宇聽她這么說,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如今這疫情形勢依舊嚴峻,如果兩人都陽了,那可就麻煩大了,到時候誰也照顧不了誰,只能一起躺在床上,在病痛中煎熬。他說道:“我買了粵式早點,特意選了保溫的包裝,這會兒應該還是溫的,你現在有食欲嗎?”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期待,希望江心怡能吃點東西,補充些體力,好讓身體快點好起來。
    江心怡一聽“粵式早點”,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間閃過一絲光亮,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她微微點了點頭,動作雖然輕微,但林宇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林宇見狀,說道:“行,你稍等一下,我把早點端進來喂你。”說著,他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拐杖,費力地撐起身體,準備起身。
    江心怡看著林宇拄著拐一瘸一拐走出去的背影,眼圈突然紅了。自從她從聽湖莊園搬出來獨自居住后,生病時那種孤獨無助的感覺便如影隨形。尤其是前兩年疫情期間,盡管她防護得極為小心,口罩、消毒液不離身,可命運似乎總愛捉弄她,幾乎每次都沒能躲過病毒的侵襲。那種躺在床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仿佛被全世界遺棄的感覺,讓她至今心有余悸。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急切地想要擺脫那種生活。而前兩任男友,就是在她生病脆弱的時候,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靠近她的。
    可相處一段時間后,江心怡才如夢初醒,發現他們都是沖著她江氏控股千金大小姐的身份來的。他們在她面前展現出的體貼、關懷與溫柔,不過是精心打造的人設罷了,目的就是為了成為江家的乘龍快婿,從而一步登天。起初,江心怡并不相信事情會如此不堪,直到父親江天保派人調查后,將一沓厚厚的資料甩在她面前,上面鐵證如山,她心中對愛情美好的濾鏡才徹底崩塌,碎成了一地殘渣。
    而林宇與他們截然不同。這三個月的相處,以林宇的聰明才智,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身份,但他非但沒有像那些男人一樣急切地貼上來求交往,反而像是在刻意與她保持距離,一步一步往后退,仿佛她身上帶著某種讓人畏懼的東西,甚至她的幾次主動試探,不但沒有拉近兩人的距離,反而讓他退的更快,和老話里的“男追女千重山,女追男隔層紗”完全是背道而馳。
    此外,林宇還得到了姨父白致遠和望舒姐的雙重認可。江心怡覺得,如果放走林宇這樣的人,將會成為自己一生無法彌補的遺憾。再加上那天楊玉君的出現,更是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她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說實話,楊玉君無論是氣質還是美貌,在江心怡面前都顯得黯然失色。但楊玉君經營農家樂,長期與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待人接物時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感覺,十分討喜。而且她膚色偏小麥色,整個人看起來陽光健康又充滿活力,仿佛渾身都散發著一種獨特的魅力。那天她來的時候,和林宇聊起榮城文旅如何發展,如何結合自媒體運營、短視頻剪輯之類進一步擴大影響力之類的事情,江心怡站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根本插不上話。看著他們聊得熱火朝天,江心怡心里雖然清楚林宇不會輕易放棄在新元市昆侖公司的工作機會,跑去榮城那種三四線城市經營農家樂,畢竟他所在的昆侖公司有著廣闊的發展前景,能給他提供更多的機遇和挑戰。
    然而,江心怡和林宇都知道,霍思政正等著林宇身體恢復后,便馬不停蹄地前往榮城主持與紅魚資本合作公司的經營事宜。而且文旅產業原本就是要結合青山風景區進行深度-->>開發,打造集文化、運動、娛樂、體育、康養、養老等多功能于一體的產業城。如此一來,林宇和楊玉君幾乎每天都能見面。從他們現在的相處情況來看,彼此之間顯然互有好感。如果再這樣發展下去,兩人日久生情,發生點什么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有句話說得好,男人單身久了,看頭母豬都會覺得眉清目秀的,更何況楊玉君還是個活生生的大美女。也正因如此,自楊玉君走后,江心怡對林宇的態度變得越來越主動。在他們那個圈子里,帥氣多金的男人并不少見,但卻沒有一個是潔身自好的,那些花花公子們身邊的女朋友像走馬燈一樣換了一茬又一茬,江心怡可不想成為他們情史上的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
    正想得入神,房間的門緩緩被推開。林宇推著一個小柜子走進來,小柜子上放著早點。只見他雙手緊緊握住拐杖,艱難地向前挪動一步,然后用拐杖支撐著身體,騰出一只手來推動小柜子,如此反復,笨拙地推一段,然后拄拐往前走一段,再推著小柜子繼續前行。這本是一幕有些滑稽的場景,可江心怡看著,眼圈卻再次紅了,這次,她的眼中滿是感動。
    林宇笑著說道:“不會是因為我來得太慢,餓哭了吧。”他試圖用輕松的話語打破這有些壓抑的氛圍,讓江心怡的心情能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