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紙折好放回兜里，順手掏出一支筆，在桌角寫了兩個字："赤城"。

寫完，他抬頭看向窗縫。

對面陽臺黑洞洞的，沒有光，也沒有人影。但那支槍還在，他感覺得到。

他沒出聲，也沒做出任何防御姿態，反而站起身，慢悠悠走到飲水機旁，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

然后把瓶子放在桌上，正好壓住那張寫著"赤城"的紙條。

像是隨手一放，又像是刻意為之。

他坐回桌后，從工具包里抽出一張白紙，開始畫新的結構圖。不是復制膠卷內容，而是反向推演——如果這是個騙局，幕后組織會怎么安排下一步？他們會聯系誰？用什么渠道？

筆尖沙沙作響，他一條條列出來。

十分鐘過去，外面依舊平靜。

他停下筆，忽然伸手，把桌上的水瓶輕輕推了一下。

瓶子滑動半寸，露出底下壓著的紙條一角。

他知道，對面有人在望遠鏡后盯著這里。他們一定會派人來查，查這張紙，查這瓶水，查他有沒有帶走證據。

而只要他們動，就會留下痕跡。

他不怕他們監視，就怕他們不動。

又過了幾分鐘，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機械嗡鳴——是樓頂通風系統重新啟動的聲音。電力恢復了。

燈光"啪"地亮起，刺得人眼睛發酸。

他抬手擋了一下，順勢把鐵盒往懷里收了收。

窗外，對面陽臺依舊安靜。但就在燈光亮起的瞬間，他注意到玻璃上有道極細的反光，一閃即逝。

是瞄準鏡。

他笑了笑，低頭看了看手表。

十點十七分。

他還在這兒，他們也還在。

誰都沒走。

他翻開筆記本最后一頁，寫下一句話："今晚十二點前，赤城聯絡站會有動靜。"

寫完，他合上本子，放在顯影瓶旁邊。

然后脫下外套，蓋在工具包上，像是準備休息。

但實際上，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褲袋里，握著一枚小型信號干擾器——這是他從實驗室帶出來的，能短暫阻斷短距離無線通訊。

只要對方敢派人靠近，這玩意兒會第一時間報警。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呼吸平穩。

像是睡著了。

但耳朵始終豎著。

風從彈孔穿進來，吹動地圖的一角。那行"代號：赤城"的字跡，又一次露了出來。

他沒睜眼，只是嘴唇微動，說了句很輕的話：

"這次，該輪到我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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