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拼命地鼓起勇氣，向白蓮提出了要求。

畢竟這可能是這輩子唯一一次和白蓮劍仙近距離接觸還不用擔心被殺，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既然如此……面子算什么，都來合歡宗了，誰還要面子啊。

白蓮的名聲傳得很廣，試問哪個少女沒有個當女俠的夢呢？

她非常恭敬地遞上自己的手帕：“白蓮仙子，請給我簽個名吧！”

白蓮冷面相對，卻也并未拒絕，而是接過手帕：“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柔柔有些困惑，莫非白蓮不知道“簽名”是什么意思？

“柔柔是想請白蓮仙子，在這方手帕上寫下您的名字，柔柔想把這方手帕留作紀念。”

“以后哪怕和您分別，只要看到它就能想起和您共度的這段時光，想起來自己也能和那位救難之劍曾如此地接近。”

白蓮：“受人禮遇，當記住貴人的名字，不然就是失禮。姑娘芳名？”

說這話的時候，白蓮依舊是冰塊臉，好像這女人就不會做表情，生氣發怒的時候也就是挑挑眉毛，笑的時候……說書人的故事里，白蓮劍仙從沒笑過。

“我叫柔柔。”

“本名？”

“這就是本名。”

“姑娘不肯相告，那白蓮也不能為姑娘簽名。”白蓮將手帕疊成四疊，雙手奉還，“有恩必報，有債必償，姑娘對白蓮以禮相待，白蓮不愿做那無禮之人。”

“這就是我的本名……這是宗門賜予我的名字。”

“入宗之前呢？”

柔柔似乎努力地回憶了一番，然后嘆氣道：“不記得了。”

白蓮的眉毛往下落了幾度：“姑娘芳齡？”

柔柔：“我……不清楚，修仙者不計年歲，我只記得山上白了十幾回，可能是二十左右吧。”

白蓮：“姑娘記得你幾歲來的合歡宗嗎？”

柔柔：“也不記得……我只知道很小的時候就來了，當時覺得宗里那些姐姐長得都好高，房間好大，門好寬敞，爹娘拉著我的手……”

柔柔說到這，忽然哽咽了一下。

白蓮拍拍床鋪：“姑娘請坐。”

“合歡宗終究是外人眼中的邪派宗門，宗內弟子的生活多不如意，幾乎同時遭正邪兩道的冷眼。”

“白蓮見姑娘也不是那天生媚骨之人，非是生性放蕩，心里好奇，便想多問一句。”

“姑娘為何要來合歡宗？”

柔柔仿佛被按下了什么開關，臉上轉瞬間堆滿了媚笑：“世上的機緣就那么多，去跟男人們爭搶打打殺殺多危險啊，哪有合歡宗的雙修之法來得簡單快樂？”

“白蓮仙子你……你不妨也放下身段，來體驗一下好了？保證你食髓知味以后，再也忘不掉~”

白蓮的冰塊臉沒有絲毫動容：“姑娘方才所，并非生來就是合歡宗的弟子，而是因某些事上山的。”

“白蓮想知道姑娘上山的原因，姑娘總不會說，你還是個嬰孩的時候，就向往登仙之道和雙修法吧。”

“不可以嗎？白蓮仙子難道不覺得雙修法至少比打打殺殺又安全又快樂嗎？”

柔柔沉寂了片刻，之后收回了尚未簽名的手帕：“白蓮仙子天賦卓絕，傳說您伴蓮而生，修煉時從未有過瓶頸，您哪里明白我們這些底層修士的艱難。”

“那些尋常的吐納法，三十年，五十年，一百年都不一定突破筑基，有多少人耗盡了壽元都無緣仙途。”

“想要更進一步，要么是占據洞天福地以量取勝，要么是學習更高級的吐納法事半功倍。可這兩樣都握在那些大宗門的手里，散修終究是無緣。”

“大宗門自然不肯將這些白白交給弟子，想要，那就得用宗門貢獻去換。”

“為宗門揮劍灑血，舍生拼殺，拿來宗門需要的寶物，寶地，才能得到還不如自己上交之物一半價值的賞賜。”

“我只是個女人，合歡宗里都是女人，我們沒有資源沒有寶物，有的只有我們的身體，我們會的就是用我們的身體和其它宗門交換資源。”

“宗門給了我們庇護，讓我們在交換時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危，這還不夠嗎？我為什么不能喜歡自己的宗門？為什么不能接受宗門給我們的名字？”

“這不但安全，還很快樂。我們為什么不做？因為那些貞潔的規矩，我們就要把自己的性命置于危險之中，和那些sharen成性的修士去拼-->>命嗎？”

“白蓮仙子，我真沒想到……我多少還曾期待過，您同為女子，能理解我們一些。不想您卻和那些制定規則的男修一樣，從心里看不起我們，覺得我們臟。”

“我們有什么錯，我們只是想活著，想要在這吃人的修仙界里活得安全一點，為什么要說我們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