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君稷想了半天周帝哪里對不起他。
    這一世,周帝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
    幼封太子,親身牽引為他點將,稷下學宮為他一怒夷三族,點將說換就換,榮寵給了,副璽給了,就連他發下牽連大周的天誓,周帝也沒有訓斥他、責難他。
    君子論跡不論心,作為一個帝王,作為一個父親,還要他怎樣呢。
    “兒臣頑劣,辜負了父皇。”
    周帝破口大罵“去你乃公”
    他指著神龕怒斥:“你給朕說心里話!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武君稷心里無甚歉意,如果周帝一味怒斥,他也能做出妥帖應對,但他應對不了一位父親的眼淚。
    家國大義他已經說過了,至于私心,那是能說的嗎?
    “父皇”
    香在習習涼風中無聲無息的燃盡了,武君稷平靜的意識忽然一蕩,自高處墜落的眩暈讓他說不出一句話來,武君稷一下睜開眼睛,喘息著坐起身體。
    映入眼簾的,不是長安,是低矮的草棚皮頂和土坑。
    李九以為他驚夢了,端來一碗溫水。
    武君稷睡覺前會往篝火中埋一壺水,借著干柴的余溫,水能溫上大半夜。
    武君稷身邊的妖都是粗糙的性格,不會伺候人。
    李九養過妹妹,心細。
    栗工淺眠,聽到動靜從地下的干草垛里起身瞧他。
    “做噩夢了?”
    武君稷搖搖頭又點點頭:“夢到了長安,還夢到自己被罵了。”
    他知道那不是夢,他真的短暫的回了長安。
    溫熱的水撫平了胸口的悸動。
    等重新躺下,武君稷怎么都睡不著,他翻身的時候,膝蓋挨上了小柿子。
    他不要它陪睡,小柿子便窩到了他腳邊。
    武君稷沒有道德,順勢將腳丫塞到狐貍肚皮下。
    《周運》中有記載,神龕非人皇骨不可續,它能讓大周皇室短暫的擁有神力。
    只是上一世他登基的時候,神龕化作了齏粉,他沒有見過神龕全貌,且時隔多年,知道神龕秘密的人全死了,能查到的線索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