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帝把兒子叉著胳肢窩架著,等這小子發泄完了,才熟門熟路的給他穿衣服,穿鞋子,用小披風抱起來,讓他趴在肩膀上繼續睡,腳步穩穩的行向龍攆。
簌簌的盔甲聲在前方開路,武君稷窩在周帝肩窩里,緩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清醒。
他睜著眼睛,看龍輦逐漸行向宮外。
直到出了皇宮,一股異樣的冷氣侵襲而來,武君稷腦中警鈴大作,他抬起頭,又被周-->>帝壓回懷里,那股異樣的冷氣一下被隔絕了。
溫厚的大手,安撫的拍打著他的脊背
“勿怕,什么事都不會發生。”
“還記得父皇教你的那些名字嗎?”
武君稷無聲的點了點頭。
他整個人被罩在周帝的大氅里,他的手摸到了周帝腰間的墨玉銀隕腰帶,這是他向周帝討要的隕石打造的。
還做了一個金紋玄鳥隕石骰子掛墜。
腰帶給周帝,骰子給自己。
帶著記憶重生,是這個世上最痛苦的懲罰。
他只能時刻警告自己:人死前塵盡,恩怨一世休。
但周帝作為一切的開端,武君稷跟他休不了。
周帝輕聲道:“到了地方,不要怕,將那些名字念出來就好。”
武君稷蹭了蹭玉腰帶,被周帝反手摸了摸額頭,揉了揉他的眉心,像是怕他不知輕重,玉質堅硬,蹭疼了怎么辦。
黑燈瞎火,武君稷也不知道周帝帶他去了哪里,神神秘秘,必有大秘密。
等到了地方,武君稷被周帝抱著下了龍輦,來到了一個好像是皇家祠堂的地方。
武君稷疑惑,祠堂不是供奉在皇宮嗎,怎么宮外也建了一座?
等入了門,好家伙,滿朝公卿盡在了!
遍地朱紅黑披,個個氣質出眾文才流身,這小小一間祠堂,便是整個大周的權勢。
“陛下萬歲長安,太上皇萬歲長安,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一座座黑色描金牌位,一支支長明燈,揮開繚繞的香柱飄煙,武君稷正對上了太上皇的目光。
太上皇抱著武均正神情慈愛極了。
在場的文武大臣,隱隱約約拱衛著太上皇。
武君稷生疑,發生了什么?
武均正坐在太上皇懷里,得意又挑釁的望著他,這是之前的武均正絕對不敢做的事。
他得到了什么倚仗,能讓他戰勝扒皮的恐懼?
周帝一看這架勢,就明白武均正已經在他到來前點過將了。
周帝心生不滿
“結果?”
太上皇放聲大笑
“三七偽蛟。”
“與你我父子一樣,不愧是我孫兒啊!哈哈哈哈哈!”
周帝臉色倏地變了。
皇家一輩只會出一個蛟龍運者。
若是偽蛟,等登基為帝,便可進化為蛟龍,等生下下一個蛟龍運子嗣,皇帝的蛟龍運便會進化為真正的金龍運。
周帝為何遲遲不與太上皇正面交鋒,因為太上皇是金龍運,而他還是蛟龍運,而且是殘缺的蛟龍運。
周帝滿心希望這一輩的蛟龍運者是武君稷,只有這樣,武君稷才能坐穩太子之位,他也可以大刀闊斧的換個朝堂。
一七為蛇,二七為蟒,三七偽蛟,四七蛟龍。
武均正是偽蛟,武君稷最多二七為蟒。
蟒運和普通人沒什么區別,根本沒機會得知這個世界的真相,普通人是無法理解非凡者眼中的世界的。
太上皇睥睨道:“皇帝,這么多人面前,就不必再點將了吧,一只蟒,沒必要驚動祖靈。”
周帝臉色已經不能以難看形容了。
他抱著武君稷的胳膊,一點點收緊,這不是發泄的力道,更像是絞纏保護,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保護。
點將、三七偽蛟、祖靈、一只蟒。
武君稷得到的信息只有這些。
對了,還有一本云臺二十八將的名字。
祠堂中間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武君稷看著正是云臺二十八將的名字。
父皇給他講過云臺二十八將,是跟隨太祖開國的功臣,立碑立傳,傳以后人記。
武君稷兩手抱住周帝的頭,啾的一口落在他額頭上。
這一下喚回了周帝的神思。
他看著懷里白白嫩嫩的窩窩頭,忽然有些眼酸,他想到了兩個字,奪運。
太子不是蛟龍運又如何,他能給他堆出蛟龍運來!
武君稷還是第一次見周帝這個樣子,孤立無援,怪可憐的,他輕聲道:
“孤只需將碑上的名字全部念出來就行了,對吧。”
其實不對。
喚名字,得回應,只有回應了才算點將成功。
若得不到回應,便就此止步,不能再點了。
但是周帝與他碰了碰額頭,遮掩住了心里的無力,輕聲回他
“對。”
他才三歲,什么都不知道,他認了那么久的名字,周帝不忍否定他。
沒關系,不管是蛇是蟒都好。
總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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