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隸校尉,周武三年致仕”
“功曹從事、別駕從事、九卿有三,全部致仕。”
“殿前禁衛、官城衛士,換了大半”
88聽著武君稷將他上一世瀏覽的《周武二十年間官員致仕名冊》挑揀出重點,整合在一起,最后組合出這個世界最大的秘密
“點將。”
武君稷仔細琢磨著這兩個字。
周武三年中央卸任官員太多,上一世的武君稷只以為是新帝上任三把火。
如今再想,這把火燒的是不是太慢了?
三年才燒起來。
又燒的這么集中。
周武三年應當是發生了什么。
——你三歲若沒出息朕就廢了你
——去去去,立立立,朕只看他三歲點將時
周帝和太上皇的話在耳邊回響。
武君稷總覺得上一世一群人在周武三年下臺和點將有關聯。
甚至這個點將還會對他的太子之位有巨大影響。
只是上一世,他對點將一無所知。
少了一塊積木,便搭不出迷宮的出口。
武君稷丟了拼了一半的木馬。
從荷包里拿出一塊干貝肉,嗷嗚一口吃掉。
“88,老登還會殺陳家嗎?”
88:“喵???”
88不懂宿主又想到了什么東西,有時候它感覺武君稷此人太可怕了。
這是第一個沒辦法讓88以看孩子的目光看待的宿主。
武君稷倒出了他的干貝肉,數了數還有八粒
“分兩種情況——老登還想殺陳家,娶陳錦,是為了讓陳家放松警惕。”
誰會想到我今年娶你家妹妹,明年就捅你刀子呢,還是在除夕夜的時候。
武君稷一口嚼四個,鮮香的味道,令人滿足的瞇起了眼睛,好吃的翹腳腳。
“第二種——老登不想殺陳家,他腦子病了,想為孤培養母家了。”
88震驚:“你怎么知道的?!”
“老登將我從行宮帶回皇城,卻半路拐到陳府。”
那夜武君稷想偷聽沒聽到,后來仔細一想,這事還用偷聽嗎?
“什么重要的事,白天不能說,私下里不能說,非要帶孤回皇宮的時候說。”
“他還讓陳陽看到了孤,對一個位高權重,又很忌憚的臣子,你會讓他看到你的私生子嗎?”
武君稷嘆氣:“其實孤很不能接受,孤討厭陳瑜討厭到看到陳字就反感,苦惱了半年,才想通放下。”
88成了斗雞眼:“你說你苦惱了半年?”
它怎么不知道宿主苦惱了半年?!
武君稷這半年過的跟豬一樣,吃了睡睡了吃,問就是貼膘。
如今對方對它說,他苦惱了半年。
88在整個統抱頭轉圈,下一刻武君稷的語氣忽然陰詭:
“88,你知道。”
“孤不會被你篡改記憶忘記了什么吧?”
88胡子都炸起來了,武扒皮發瘋沒一點兒征兆!
88閉緊嘴巴不說話了。
武君稷也沒指望它回答,森涼的聲音,再次落下重雷:
“老二也重生了。”
88捂著中樞板,不能呼吸!
誰料,還有更炸裂的在后面
“有藥嗎?兄弟多了扒皮挺累,還要惹得人家親娘傷心,怪作孽的。”
“不如從根兒上解決問題。”
88:“?!!!”
武君稷是認真的,他未來會有八個弟弟,兩個妹妹。
妹妹還好,挺乖。
弟弟不行,一想起來那些往事,武君稷心頭就涌上一股戾氣,他本來連老登都想殺,不過出生時見到的那一幕打消了他的殺意。
他殺一個沒養過他的爹,心無負擔。
娘不行。
“孤記得周武元年,山西天降隕石,上寫——龍運恒昌,石頭獻到了宮里,應該在迎祿閣?”
“隕石有輻射,可以殺精,雕個腰帶,給父皇戴上吧。”
武君稷輕描淡寫的圈定了老登剩余子嗣的未來。
88:“”
造孽啊!!!
這還是封了大半記憶,又修改了大半記憶后的宿主,它簡直不敢相信,如果上一世的宿主全須全尾的出生,他得瘋成什么樣啊!
88左看右看,兩歲的宿主,可愛的像長白山的長尾山雀,臉膘圓啾啾,錦衣銀帽,就如圣山雪。
可他心黑的沒邊兒了!
擁有非人的智慧,卻懂得克己持正,這才是光正偉!
武君稷,評他個亦正亦邪都是夸獎!
88嘆氣,它以酗酒掩蓋自己的難過。
它其實已經陪過武君稷一世了。
武君稷上一世的悲劇全賴周帝,若不是他將武君稷帶回長安,武君稷在民間招搖撞騙也能過得很好。
一只長白山的長尾山雀,在長安城被規訓為金絲雀,可金絲雀沒有尊嚴,于是它掙扎著蛻變為暴風雨中的雨燕。
但強權的火燒傷了他的翅膀,風雨中的利刃,磨痛了他的骨頭,不羈的雨燕,瘋成了一只誘人跳崖的烏鴉。
88當然無條件偏心自己的宿主,它綁定過四個宿主,自以為見多了大場面,可它萬萬沒想到,遇到了武君稷這個奇葩。
武君稷瘋得,讓88無力。
誰敢信,這狠人活剝了六個兄弟,臨死前還遺憾沒扒了周帝的皮。
88并不介意宿主殺親,但它無法接受,宿主以這樣的手段殺人。
這超出了它之前在其他宿主身上建立起的三觀認知。
可它悲哀的發現,它沒資格高高在上的指責宿主什么。
換個人也不會比武君稷做的更好了。
即便將仇人剝皮萱草,也無法讓他受到的傷害愈合。
若非它求著,武君稷壓根兒不稀罕重來一次的機會,他是寧愿痛著、惡心著、瘋著,也要和那些人糾纏下去,他放不下!
88已經分不清父子兩個誰對誰錯了,只能說——當年你我各有難處。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