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以這句話結束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毛鑲默然不語,他知道此事應天的形勢確實嚴峻起來。
朱元璋似乎忽然想起了忽然患病的女兒,以及似乎每一天都逍遙風塵的朱振,以及朱振治理下的淮安,他似乎覺得自己跟朱振比起來,差勁了許多,自己似乎只有雷霆手段,缺乏了幾分陰柔,這似乎不符合治國之道,所以稍稍思索了一番之后,又補充道:“咱也不希望妄造殺孽,既然朱振那小子打下了安南的兩個港口,不如就送他們去那里找些事情做,若是他們安心做事,將來再讓他們回來也不遲。
毛鑲,你是咱手下的愛將,切莫要咱失望。”
聽聞此,毛鑲略微一愣,因為他感覺今日的國公,似乎與平日私下的國公大有不同,似乎與平日里自己認識的那個國公不一樣了,似乎少了幾分狠辣,多了幾分人情味。
望著毛鑲詫異的目光,朱元璋不由的在心中苦笑,看來在楊憲和毛鑲這些手下人眼里,自己似乎真的是冷酷無情,當下苦笑了一聲,問道:“怎么,對于咱的處置,有疑慮?”
毛鑲此時卻心悅誠服道:“國公給這些人天大的仁慈,若是他們還不知道安分守己,那么卑職也不會讓他們見到太陽了。”
“好!有你這句話,咱就放心了。”
說著朱元璋下意識的拍了拍毛鑲的肩頭,見過卻見毛鑲疼的齜牙咧嘴,這才想起毛鑲的傷口在肩膀上,神色不禁有些尷尬。
對此,毛鑲卻不甚在意,自己一邊兒揉捏著傷口,一邊兒對吳國公說道:“不論如何,陛下,西邊兒局勢不穩是真的,要不要支會一下盱眙縣伯,調淮安水師過來。
畢竟張士誠先前已經示弱。”
吳國公聞感嘆一聲,“我跟張士誠這個人打過幾次交道,典型的欺軟怕硬的廢物,別看此時他老老實實,那是因為有淮安行省,也就是淮安水師的震懾,若是我們調走了淮安水師,東線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局勢,瞬間就會崩塌。
畢竟張士誠也不傻,只要陳友諒覆滅,下個倒霉的就是他。”
毛鑲聞,皺著眉頭道:“可是沒有水師坐鎮,我們錦衣衛如今在江西的情報組織又遭受到巨創,可能對國公出兵不利。”
朱元璋點點頭說道:“出征西線勢在必行,若是你們都給不了咱支持,咱就自己傷了。”
朱元璋從來不是個貪生怕死的人,年輕時候的軍旅生涯告訴朱元璋,很多時候,親臨前線,可以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當日,李善長率領禮房的官員,邀請了吳王的使者,雙方談論休戰之事,正如朱元璋所憂慮的一樣,朱振從淮安調走之后,張士誠就開始變得不老實,連帶著他的使者,也開始放肆了許多。
朱元璋第一時間知道了結果,其實他也沒多么奢望張士誠能懂事,跟自己締結盟約,甚至還有一絲慶幸,若是張士誠與自己搞個虛與委蛇,自己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呢。
而當聽說了東吳的反應的時候,朱振不由的有些感慨。
要知道,當持張士誠可是跟自己和顏悅色的喝茶,表明自己已經垂垂老矣,朱元璋前腳放松警惕,將自己從淮安調回來,這老岳父就開始傲嬌,無法無天。
果然是亂世,果然每個人都是陰謀家。
岳父大人,我是該說你太聰明呢,還是該說你太愚蠢呢?
朱振不由的的暗暗搖頭。
他很清楚,現在整個淮安的造船廠,包括應天的造船廠,正在拼命的趕造戰艦,甚是已經夸張到不追求技術和質量,只追求數量的地步。
兵器局更是日夜趕工,一桿桿火銃,一桿桿長槍,正在快速的制造而成,不夸張的說,應天的戰爭機器已經迅猛啟動起來。
而如今,張士誠拒絕應天,這意味著應天很有可能會雙線開戰。
也意味著,很有可能某個大將,會被重新調到東線。
“另外……”負責打探消息的虎二停訓了一下之后,又小聲說道:“伯爺,方才家里的檢校傳來消息,國公召來了一支十萬營的兵馬。”
十萬營?
朱振聞,先是一愣,不過隨后,他便明白了。
畢竟前些日子,楊憲暗中上書吳國公,手朱文正可能已經謀反,證據便是朱文正軍中有大量的火器消失不見,而其他起義軍手下忽然多了很多火銃。
楊憲不敢輕易攻擊朱振,所以選擇了消息斷絕了許久的洪都朱文正。
接著,毛鑲遇刺,生死不知。
整個錦衣衛進入了緊急狀態。
應天開始出現了各種謠,包括朱元璋不善待韓林兒這位皇帝,乃是亂臣賊子,不配做宋臣等等論。
跟世家交鋒那么久,朱振一眼就看出,眼下的應天似乎有大亂發生。
而這種接連不斷的陰謀的出現,都是從自己打了朱亮祖開始的,是不是自己拉響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導火索呢?
這不,今日朱元璋出城不知道去做什么,回來之后就遇到了刺殺,搞得朱振都沒有心情跟家里的小娘們溫存,就趕到了現場,等到他抵達的時候,只發現了一地的尸體。
等到朱元璋回城之后,應天又爆發了暴亂,東吳的使者死了一半,嚇得東吳剩下的使者,一個個躲在驛站不敢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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