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翰文無語道:“剛揍了我,還想進軍山大營,做你的大夢去吧。”
剛才雖然鬧了一場大誤會,但是軍山大營幫忙修橋,雙腿踩在冰冷的溪水里,懂得瑟瑟發抖的樣子,確實贏得了鄉親們的尊重。
雪后溪水確實結了冰,但是很薄,雙腳踩上去,小溪上的冰立刻就會開裂。
中央處甚至能到腰間,可是為了百姓,軍山的漢子依然咬牙堅持幫忙打完樁,重新做了一座臨時的木橋,將鄉親們接了回來。
這亂世大家都求活,見到這種給人安全感的男人就稀罕的緊。
不一會兒的功夫,沐英這種大小眼的家伙,就已經被村中的寡婦上下摸了個遍,還將家里所剩不多的面餅給了一塊給沐英。
至于相貌英俊些的傅子介,則蹲在墻根底下擦拭身體,本來尋思拖了衣服干活爽利些,誰曾想到一會兒的功夫,都被摸青了。
朱振被請到了老社長的家中,社長的夫人是個五十歲的老嫗。
從別人家借了點粗茶,給朱振沏了壺茶,用粗瓷碗乘著。
老社長現在依然有點兒后怕,但是又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朱振肯定不會為難老人家,便開口問道:“前些日子讓亂兵禍害,雖然買了些糧食,接下來的日子可還能撐過這個冬天。”
聽聞朱振提及此事,老社長一臉艱難,搖頭苦澀的說道:“不瞞爵爺,莫說是現在新買來的這些糧食,便是之前有存糧的時候,也不一定夠鄉親們度過這個冬天,這幾年老天爺不開眼,長莊稼的時候大旱,等冬天的時候又下大雪,大家想出去找點兒食兒都難。”
朱振點點頭,說道:“社長,你們丟失了糧草,我們也有責任。
不過我們大軍即將開拔,確實沒有時間和機會幫你們剿滅這些賊兵,只能是給你們留下些糧草,以度艱難。”
老社長聞,期翼的神色變得有些暗淡。
但是他也理解,像是軍山這種精銳行軍,肯定是有他的軍令在身。
若是在自己這里耽誤了時間可是要殺頭的。
便起身要拜,態度誠懇道:“老小兒替鄉親們謝過爵爺了。”
朱振趕緊攙扶起社長,想著自己走后,這些鄉親們的日子依然艱難,朱振的心里就出奇的難過。
這操蛋的日子什么時候能夠結束,什么時候能夠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
心中有愧,便不愿意再與社長多談,飲了茶水,便出門巡視隊伍。
剛出門沒多久,就聽常茂說道:“振哥兒,我已經排查了,村子里沒有可疑人物,也沒有人偷偷去外面說些什么。
不過在村西的山上發現了戰馬的腳印,我懷疑是敵人的斥候。”
朱振望著星空,“立下命人連夜去查,如果距離不遠,我們就捎帶者把這些畜生給吃了。”
一群可愛的孩童正圍著在他們家里借宿的士兵打轉,大眼睛很是好奇的看著雪橇。
“大哥哥,我們玩玩兒你的這個車嗎?”
在孩子的眼里,能夠在地上跑的,應該就叫車。
楊勛也是出身寒門,對待百姓態度倒是很好,別人累的腰酸背疼懶得動,他卻愿意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給孩子系上繩子。
然后交代孩子該怎么在平地滑動雪橇,該怎么注意安全。
不遠處朱振看著小心翼翼教導孩子滑雪的楊勛,嘴角卻是泛起一抹笑意。
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只是不容易發現而已。
不知道什么時候,傅子介看到了正在遠遠出神的朱振,也倚在墻根避風,跟朱振小聲說道:“爵爺,這群百姓家里苦啊,剛才看到他們分配的存糧,根本不夠他們度過這個冬天的。”
朱振點點頭道:“我知道。”
“爵爺,咱們的兄弟們借宿,鄉親們把他們珍藏的雞蛋都拿出來給兄弟們吃了,說要報答咱們的修橋之恩。”
朱振亦點頭道:“我也知道。”
“爵爺。”
傅子介忽然大聲說了一聲。
“你想說什么?”
朱振問道。
傅子介看向朱振,一臉不解道:“爵爺,您也是心善的人,怎么能看著這群鄉親們受苦受難,卻不出手呢?”
朱振看了看傅子介,“你先下去休息,我自有打算。”
“哎!”
傅子介無奈長嘆一聲,看著那些天真可愛的孩子們,心里更是難受,但他也知道朱振的難處,大軍行軍,如果完不成任務,那是要接受嚴厲的處罰的。
尤其是藍玉、耿炳文他們身陷重圍,更容不得朱振耽誤一丁點時間。
可是一想起這個村子很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他心里就萬分的難受。
朱振望著村子里零星的星火,喃喃自語,“希望你們別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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