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伙在面對宛娘的凌厲攻勢之下,依然能夠想到辦法,組織了那么一場絕地反擊,確實是個人才。這
樣的人才,就這么死了,確實有點兒不人道。
想到這里,朱振對宛娘說道:“押下去,帶著一起走。”
姑蘇城被點燃成了一天火紅色的巨龍,巨龍張牙舞爪的吞噬者生命。那
些本來藏在朱府旁邊,隨時監視朱振的兵丁,也迫于身邊的大火,四散奔逃。朱
振本來就有所準備,這一下根本用不到了,直接領著一百多人,大搖大擺的出了府。而
那些涉及偷竊情報的下人,則被馬二爺直接關在屋子里,外面上鎖,這么大的火焰,想要活命是不可能的。一
行人,趁亂出了朱府,悄無聲息的走向城門。
朱振一只手提著步槍,榴彈已經裝填完畢了。上一次使用的時候,朱振留了個心眼兒,還剩下幾發,在關鍵時刻轟開城門,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越往前走,姚天禧越感覺奇怪,催動戰馬靠到朱振近前,小聲說道:“主家,情況不對啊,既然張士誠不想讓咱們走,怎么可能就布置那么點兒人,咱們走的這也太順利了。”
朱振望著四處彌漫的大火,慌亂的人群,搖搖頭苦笑道:“你把張士誠看的太簡單了。他既然敢抽調人去救火,那么他就肯定有其他依仗,咱們不可能那么輕易出城去。叫大家小心四周。”
眾人打起精神,隨著朱振小心翼翼的奔向城門。
眼下的姑蘇像是燃燒的大火爐,而唯獨城門附近,卻黑黝黝的,沒有一點兒光亮。朱
振看了一眼朱沐英,朱沐英點點頭,與常茂兩個人領著十幾個精銳,提著刀小心翼翼的向城門的摸去。離
著城門還有五十多步,忽然聽到耳邊弓弦聲想起,常茂一把按住了朱沐英,其他精銳也立刻趴在地上,只聽嗖嗖一陣聲響,朱沐英哎呦一聲,原來剛才常茂啦自己有點兒晚,冷箭在耳朵上刮了一道血槽。
朱振提起火槍,小心打量城門方向。
卻見城門方向忽然點燃了無數火把,一支千人隊手持弓弩刀劍列陣于城門前,一臉肅殺之氣。
“我艸,原來在這里等著咱們呢?”朱沐英倒吸一口冷氣。
朱振看了一眼,眼前的千夫長自己認識,當初張靈鳳將他們交托給朱振的時候,這個千夫長就在朱振身邊兒,朱振當時還挑死幾個怯薛軍,救過他和他身邊百夫長的性命。
“姑爺,吳王下令,誰都可以出城,唯獨您不可以。您看小的就是一守城的,您就別為難小的了,成么?”陳錫年見到自己的恩然竟然出現在自己鎮守的城門,一臉苦澀的說道。
“陳錫年?你小子竟然升千夫長了?”朱振笑道。“
拖姑爺的福,民亂立下不小的功勞。吳王賞的。”陳錫年苦笑道。張
靈鳳想要上前說兩句什么,卻被朱振拉在身后。“
外面的事情,男人說的算。”
朱振催馬上前,并未開口,而是平靜的注視著陳錫年。對于這個千夫長,他印象很深,數次在軍陣之中救出自己的弟兄,自己身上受了十幾處傷。在
朱振注視下,陳錫年驀然感覺一股龐大的壓力撲面而來,讓自己不由的喘息起來。
同時腦海里閃爍出無數畫面。當初流民之亂的時候,他就在朱振旁邊兒護衛著。朱振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他心里清楚。要
是真的跟自己動起手來,別看自己人多,他絕對能在自己兄弟滅掉他之前,滅了自己。最
重要的是,朱振對自己有恩。曾
經在戰場上,救過自己和兄弟們的性命。兄弟們都記得朱振的好,自己如果攔住他,他以后的日子肯定過的很不如意。
只是自己又不想違背吳王的命令。
朱振也不想跟一個小小的千夫長為難,過了片刻,開口道:“陳錫年,你守城為忠,我出城也為了忠,既然咱們都是忠于主上,不如咱們手底下見真章吧。我讓你三招,你若是能勝了我,我即刻便回府如何?”
那陳錫年看了一眼四周的兵丁,大家都不想跟朱振動手。陳
錫年身邊的一個黑黝黝的少年在他耳邊低聲道:“老大,我不想跟這個哥哥打。他救過咱們的命”
“兄弟,你別說了。哥哥明白。”那
漢子一咬牙,忽然上前一步,躬身拜倒:“人要懂得知恩圖報,昔日您在戰場上救我兄弟一命,今日我便陳錫年便將命還給你。”
說完,一拔劍,朱振還未來得及反應,竟然刺進自己的身體。
鮮血順著劍刃噴涌而出,不消片刻便染紅了甲衣。“
啊!老大!”少年聲嘶力竭的去攙扶陳錫年,陳錫年平靜著對兄弟們說道:“爵爺人不錯,我不能違背良心攔住他。我人笨,只能走這笨法子。我守不住城門,吳王肯定不會饒恕你們,你們以后都跟著爵爺混,爵爺是有大本事的,肯定虧待不了你們。”“
大哥。你可以跟著爵爺一起走啊,你為什么想不開啊。”幾個兄弟一臉悲戚道。
陳錫年臉色越發的蒼白,身體開始抽搐,伸手撫摸著兄弟的肩膀,“傻弟弟,咱們都走了,算怎么回事兒?人不能沒有忠義二字,爵爺拼死也要出城是忠義,我留命于此也是忠義,我不行了,速速開門,與爵爺一起走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