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市東郊的姜家大宅,歷來是這座城市暗地里的“定海神針”——不是因為宅子里的雕梁畫棟有多奢華,而是因為住在這里的人,姜家家主姜夔,一只手就能攪動半個青山市的地下格局。
此刻已是傍晚,夕陽透過書房的雕花窗欞,在鋪著暗紋宣紙的書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案頭的宣紙上,“運籌帷幄”四個字剛勁有力,墨汁還泛著淡淡的光澤。
姜夔握著一支紫毫筆,指節修長,動作緩慢卻沉穩,仿佛筆下不是墨水,而是整個青山市的命脈。
書房里燃著一爐檀香,煙氣裊裊上升,混著宣紙的竹纖維氣息,讓空氣里滿是壓抑的沉靜。
“老公,喝杯茶吧。”
蘇綰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安靜。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紫色旗袍,領口綴著一顆珍珠扣,手里端著一個汝窯茶杯,腳步輕盈地走進來,裙擺掃過地板時幾乎沒有聲響。
作為姜夔的妻子,她早已習慣了丈夫這種“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姿態,但今天,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姜夔沒有抬頭,筆尖在宣紙上頓了頓,又緩緩拖出一道長橫,才淡淡開口:“什么事,讓你這么急著進來?”
“剛從外邊傳來的消息。”
蘇綰將茶杯放在書桌一角,指尖輕輕搭在杯壁上,“白水堂的王文波,今天中午去了夏氏集團總部見金美妍,兩個人在辦公室里談了不到半小時,王文波出來后就直接回了白水堂據點——現在,他已經帶著所有小弟往白虎堂總部去了,看那架勢,是要和白虎堂全面開戰。”
話音剛落,姜夔終于放下了筆。他拿起案頭的鎮紙,輕輕壓在宣紙上,然后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勾起一抹嗤笑,眼角的皺紋里滿是不屑:“金美妍這是被我們逼得狗急跳墻了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里正在落的梧桐葉,語氣里帶著掌控一切的篤定,“她以為玩‘直搗黃龍府’的把戲就能翻盤?真是急昏了頭。”
“可不是嘛。”
蘇綰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院子,嘴角也勾起一抹冷意,“白水堂那點人,平日里欺負欺負小幫派還行,真要跟白虎堂硬拼,簡直是拿雞蛋碰石頭。更何況……”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得意,“我們支援白虎堂的那個人還在,別說王文波帶的這些人,就算白水堂把老巢的人都搬過來,也不足為慮。”
姜夔轉過身,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讓他的眼神更顯沉穩:“那個人是我花了三年才拉攏過來的,論身手和腦子,青山市地下世界這些幫派的混混根本都不足為道。有他在白虎堂坐鎮,王文波這趟就是純粹找死。”
他將茶杯放回案頭,目光落在宣紙上的“運籌帷幄”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等白虎堂那邊的消息就好,這種小場面,用不了多久就能解決。”
蘇綰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眼神卻冷了下來,像是淬了冰:“正好,拿白水堂來殺雞儆猴。洛玄不是敢勾引咱們女兒嗎?那就先滅了他手下的狗腿,讓整個青山市都看看,得罪我們姜家的下場是什么!”
姜夔沒有接話,只是重新走回書桌前,拿起紫毫筆,在宣紙上添了一個“勝”字。墨色濃艷,像是提前宣告了結局。
同一時間,姜家大宅西側的閣樓里,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姜夏至坐在梳妝臺前,手里攥著一部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消息。
“白水堂傾巢出動前往白虎堂總部,疑似要與白虎堂全面開戰”。
她的臉色蒼白,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節都有些顫抖。梳妝臺上的玻璃杯倒在一邊,里面的果汁灑了一地,浸濕了桌布,她卻絲毫沒有察覺。
就在剛剛,她的貼身助理發來消息,說王文波帶著白水堂所有人馬往白虎堂去了,看樣子是要開戰。
而這一切的源頭,她比誰都清楚。
是她主動找上洛玄,想要讓洛玄當擋箭牌做他的男朋友,以此來擋掉家族正在給談的商業聯姻。
對方乃是京都的世家大族,門第比姜家還要高,由此規矩也十分的森嚴。
若是姜夏至在訂婚前傳出已經有了男朋友的新聞,不管是處于任何考慮,對方都絕對不會再和姜家有所聯系,聯姻也會有所擱置。
如此一來,父親他們一定會震怒,也一定會對洛玄產生惡感。
但是姜夏至以為最多只是一點無關緊要的小摩擦,只要她和父親解釋明白就會沒事,卻沒想到,父親會做得這么絕。
先是制造假冒偽劣的駐顏膏放出市場,敗壞駐顏膏的聲譽;再是暗中支援白虎堂,等著白水堂自投羅網——這一切,都是沖著洛玄來的。
“洛玄……對不起。”
姜夏至的聲音帶著哽咽,眼眶瞬間紅了。
她只以為是一件小事,卻沒想到,自己會給她帶來這么大的麻煩。
不行,她不能讓洛玄出事。
姜夏至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衣柜前,拉開柜門,隨手抓了一件黑色的連帽衫和一條牛仔褲,胡亂套在身上。
她又從抽屜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塞進衛衣口袋里——她知道自己沒什么本事,但至少,她要去白虎堂,哪怕只是能阻止一秒鐘,也不能讓火拼真的發生。
“小姐,您要去哪?”剛走到樓下,管家李伯就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擔憂,“老爺吩咐過,您最近不能出門。”
“讓開。”姜夏至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李伯仿佛猜到了什么,滿臉擔憂的開口。
“小姐,您不能去啊!”
“您要是出去了,我怎么跟老爺交代?”
“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姜夏至用力推開李伯,快步朝著大門跑去。李伯年紀大了,被她推得一個趔趄,等站穩時,姜夏至已經跑出了大宅,鉆-->>進了停在門口的跑車里。
引擎轟鳴聲響起,跑車像一道閃電般沖出了姜家大宅的大門,朝著白虎堂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白虎堂總部外,早已擠滿了穿著黑色西裝的白虎堂小弟——他們的西裝上都印著一個張牙舞爪的白虎圖案,手里握著鋼管、砍刀,有的甚至還提著棒球棍,棍頭上纏著鐵絲。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白虎堂的小弟們三三兩兩地站著,眼神兇狠地盯著遠處的路口,嘴里還時不時發出挑釁的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