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這次他們下手狠得很,老三、阿強他們幾個傷得重,現在還在堂口后院躺著,醫生說……說怕是得養上小半年才能利索。”
“啪!”
王文波猛地攥緊拳頭砸在桌上,桌上的青瓷茶杯被震得跳了跳,滾燙的茶水潑出來,在桌面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他猛地站起身,脖頸間的青筋突突直跳:“白虎堂這群雜碎!真當咱們白水堂是軟柿子不成?”
他眼神赤紅,掃過堂內站著的幾個弟兄,“抄家伙!跟我去白虎堂的地盤掀了他們的窩!今兒非得把這面子給弟兄們掙回來!”
趙虎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想攔,又怕觸了他的火氣,手在半空頓了頓,苦著臉道:“波哥,您先消消氣,這事……怕是沒那么簡單。”
他抹了把額上的汗,急聲道,“弟兄們回來時都說,白虎堂這次來的人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而且帶頭的那幾個,出手帶著風聲,拳腳落下來能砸裂青石板,看著就不像是尋常混幫派的——指不定是有武者壓-->>陣。”
“武者又如何?”王文波梗著脖子,粗氣從鼻孔里往外噴,“咱們白水堂難道還怕了不成?”
“不是怕!”
趙虎跺了跺腳,“波哥您想啊,六合幫那地盤雖說肥,但白虎堂之前明里暗里試探了幾次,都沒敢真下死手,怎么偏咱們接手的時候,他們就跟瘋了似的往死里打?依我看,他們就是故意激怒您,說不定早就在他們地盤設了陷阱,就等咱們撞進去呢!”
他見王文波臉色稍緩,又趕緊補了句,“咱們現在要是沖動過去,怕是正好中了他們的圈套,到時候不光報不了仇,弟兄們還得再遭罪啊!”
“圈套?”
王文波被他說得一噎,隨即火氣又涌了上來,雙手叉腰在原地轉了兩圈,喉間發出沉悶的咆哮:“我管他什么圈套!洛玄老大臨離開前,攥著我的手交代的就這一件事——盡快把六合幫的地盤拿下來,站穩腳跟,等待他以后大用!”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神里又急又愧,“現在倒好,地盤沒接穩,弟兄們先讓人打成了重傷,我要是縮著不敢動,將來怎么有臉去見老大?”
他喘了口氣,目光掃向窗外,語氣里淬著狠勁:“再說了,白虎堂這群王八蛋早就投靠了姜家,成了人家的狗!他們干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往咱們白水堂臉上啐?就說那駐顏膏,老大耗費心力弄出來的方子,他們倒好,仗著姜家給的路子,弄些劣質假貨往外賣,不知道多少人用了他們的假膏子,臉都爛成了蜂窩!”
“這事兒傳開,多少人指著咱們的鼻子罵,說駐顏膏是騙錢的玩意兒!他們就是故意敗壞名聲,想把咱們的路子全堵死!”
王文波越說越氣,猛地一拍桌子:“這次要是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下次就得蹬鼻子上臉,敢直接堵咱們白水堂的大門了!”
他抬眼看向趙虎,語氣斬釘截鐵:“別勸了,今兒這仗必須打!讓弟兄們把家伙都備好,一個小時后,跟著我去砸了白虎堂的大門!”
趙虎看著他眼里的執拗,知道再勸也沒用,嘴唇動了動,終究是嘆了口氣,耷拉著肩膀應道:“……好,我這就去叫弟兄們準備。”
說罷便轉身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在大堂里響起,打破了滿室的劍拔弩張。王文波皺了皺眉,從腰側摸出手機,見屏幕上跳著“金美妍”三個字,先是愣了愣——金美妍是老大的師姐,更是在老大離開之后他們這些人事實上的頭兒。
現在打電話過來,難道有什么事?
他連忙劃開接聽,壓下火氣沉聲問:“師姐?出什么事了?”
電話那頭的金美妍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篤定,只說了一句話:“他回來了,讓你來夏氏集團總部見他,準備做事。”
話音落下,電話便被干脆利落地掛斷了,聽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王文波握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圓,瞳孔里滿是難以置信。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猛地反應過來“他”是誰,一股難以喻的狂喜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沸騰起來,四肢百骸像是過了電一般,又麻又酥,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老……老大?”
他聲音發飄,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隨即猛地攥緊手機,朝著空蕩的大堂放聲大喊:“老大回來了!洛玄老大回來了!”
剛才還因怒火漲紅的臉,此刻染上了狂喜的潮紅,眼角甚至有些發濕。
他一把抓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之前要去跟白虎堂拼命的戾氣頃刻間煙消云散,只剩下按捺不住的激動,對著剛走到門口的趙虎大聲道:“別準備家伙了!快!備車!去夏氏集團!老大回來了,咱們得趕緊過去!”
趙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懵了,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臉上也瞬間爆發出狂喜:“老大回來了?真的?!”
得到王文波肯定的點頭,他也顧不上別的,咧著嘴就往外跑:“我這就去開車!波哥您稍等!”
大堂里的燈光依舊明亮,可先前的沉郁卻像是被一陣風吹散了,只剩下滿室的雀躍。王文波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按捺住狂跳的心,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嘴角咧得幾乎要到耳根——老大回來了,有老大在,不管是白虎堂還是姜家,不管是六合幫的地盤還是那些糟心事,都有法子了!
白虎堂你們這些狗日的東西,等著老子艸翻你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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