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沒有停留。
解決掉迫在眉睫的重甲蟲威脅后,他足尖一點,他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
在城墻上輕點幾下,躍上近十米高的殘破城墻,穩穩落在國字臉將領身前不遠處的城垛上。
近距離下,林默更能感受到這位將領身上的慘烈氣息和那股不屈的意志。
他身上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握刀的手虎口早已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流下,卻依舊挺立如松。
“在下鎮海城西門守備,游擊將軍,趙鐵鷹!”國字臉將領強壓住心中的驚濤駭浪,朝著林默抱拳行禮。
聲音嘶啞卻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干脆利落,目光緊緊鎖定林默,“多謝閣下援手!敢問閣下是……”
他的眼神在林默那身流線型、覆蓋全身、閃爍著啞光的幽影外骨骼上掃過,充滿了震撼與探詢。
“林默。”
林默簡意賅,聲音透過外骨骼內置的通訊器傳出,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冽質感,清晰地壓過周圍的喊殺聲,“奉命而來,建立節點。”
“節點?”趙鐵鷹一愣,顯然對這個詞感到陌生。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蟲族的嘶鳴和士兵的慘叫就是最好的催促。
他立刻指向下方再次涌來的蟲潮,尤其是其中幾頭躲在后方、正鼓起口器醞釀酸液球的酸液蟲,急聲道:
“林……林兄弟!那些噴吐毒水的chusheng太可恨!專打我們的火銃手和炮位!兄弟們死傷慘重!”
林默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目標。
幾頭酸液蟲躲在相對靠后的位置,被其他蟲族簇擁著,口器鼓脹,慘綠色的光芒在喉嚨深處閃爍。
“交給我。”
冰冷的話語落下,林默動了。
他沒有再使用手雷,對付這些分散且被保護的遠程單位,需要更精準、更高效的手段。
心念微動,體內屬于葉孤城的浩瀚劍氣轟然運轉。
一股無形的、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栗的鋒銳氣息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城墻上離得近的幾個士兵莫名地感到皮膚一陣刺痛,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針在扎。
鏘——!
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響徹戰場!
墨淵長劍終于出鞘。
劍身漆黑如墨,卻在林默先天劍氣的灌注下,驟然亮起一層清冷如月華般的光暈!
劍鋒所指,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銳利!
林默的身影化作一道疾風,沿著城墻垛口疾掠!速度之快,在身后拖曳出淡淡的殘影!目標直指那幾頭酸液蟲!
一頭擋在路徑上的鐮刃蟲嘶吼著揮出骨刃!
林默看也不看,手腕只是隨意地一抖!
嗡!
一道清冷的月牙形劍氣脫刃而出!薄如蟬翼,快逾閃電!
嗤啦!
劍氣毫無阻滯地掠過鐮刃蟲的脖頸!
那堅韌的幾丁質甲殼和粗壯的肌肉纖維,在這凝練到極致的劍氣面前如同熱刀切黃油!
碩大的蟲首沖天而起,暗綠色的體液從平滑的斷口處狂噴如泉!無頭的蟲軀頹然倒地。
林默的身影毫不停滯,已然掠過!
第二頭、第三頭試圖攔截的跳蟲,連靠近他三米之內都做不到,便被隨手揮灑出的、凝練如實質的劍氣精準地洞穿核心或斬斷要害,瞬間斃命!
短短數息,他便已如入無人之境般突進到距離一頭酸液蟲不足十米處!
那頭酸液蟲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復眼中閃過一絲驚惶,醞釀到一半的酸液球不管不顧地朝著林默噴吐而出!
慘綠色的酸液球帶著刺鼻的腥風,如同炮彈般射來!
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城墻上,趙鐵鷹和看到這一幕的士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默眼中寒光一閃,不閃不避。
前沖之勢不減反增!
就在那酸液球即將及體的瞬間,他握劍的右手猛地由下至上,斜斜揮出。
“破!”
一聲低喝!
墨淵長劍劃出一道玄奧的弧線,清冷的劍光驟然暴漲。
并非大開大合的劈砍,而是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顆高速飛來的酸液球側面!
一點破面。
凝聚的先天劍氣如同最精密的鉆頭,瞬間侵入。
噗!
那顆蘊含著恐怖腐蝕力的酸液球,竟被這一點之力凌空點爆!
轟!
大量的慘綠色酸液如同煙花般四散飛濺!
但絕大部分都被林默劍上附著的無形劍氣屏障擋開、震散。
只有零星幾點濺落在幽影外骨骼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留下幾點微不足道的白痕,瞬間就被外骨骼的自清潔涂層中和。
而林默的身影,已借著這一劍點爆的反沖之力,速度再增一分。
如同離弦之箭,瞬間欺近到那頭因攻擊落空而陷入短暫僵直的酸液蟲面前。
劍光一閃!
清冷的月華掠過酸液蟲相對纖細的脖頸。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只有一聲輕微的、如同撕裂厚皮革的“嗤”響。
酸液蟲鼓脹的口器還保持著噴射的姿態,但那雙冰冷的復眼已經失去了所有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