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蘇晚晴定下了“宋代瓷器展”的約定之后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陸哲的心情都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
就連312宿舍的另外三位成員,都敏銳地察覺到了他那不同尋常的“好心情”。
“我靠你們發現沒?哲哥他最近好像總是在不自覺地笑啊?”王浩在宿舍的微信群里偷偷地發了一條信息。
“發現了”趙明軒立刻回復道“而且他最近連看那本《資本論》的眼神都溫柔得像是在看情人。”
“愛情的力量”劉宇飛也罕見地冒了個泡發出了簡意賅的終極總結。
周末下午。
魔都博物館陶瓷館。
陸哲和蘇晚晴再一次并肩,站-在了藝術的殿堂里。
與上次現代水墨畫展的“先鋒”與“銳利”不同。
這一次他們所要面對的是一種沉淀了千年時光的、極致的、東方的古典美學。
整個展廳的燈光,都被調得很暗很柔和。
只有一束束精準的射燈從不同的角度,打在一件件被安放在獨立玻璃展柜里的宋代汝窯瓷器上。
那些瓷器釉色,呈現出一種極其獨特也極其高級的天青色。
那顏色,既非藍也非綠。
更像是雨過天晴之后云層散去天空之上那一抹,最純粹最干凈最溫柔的顏色。
整個展廳都彌漫著一股寧靜,素雅充滿了“禪意”的高級氛圍。
蘇晚晴看得,如癡如醉。
作為一個主修國畫的藝術生她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這種宋代美學里所蘊含的那種返璞歸真寧靜致遠的,至高境界。
“真美啊”她由衷地發出了一聲近乎于“夢囈”般的,感嘆“古人說‘雨過天青云破處這般顏色做將來’。我以前一直無法想象那會是一種什么樣的顏色。”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她看著展柜里那只造型簡約釉色純凈的汝窯天青釉三足樽承盤眼神里,充滿了癡迷。
“原來,最極致的美真的不是那些繁復的雕琢和濃烈的色彩。”
“而是這種,洗盡了鉛華回歸于自然的純粹。”
陸哲,靜靜地聽著。
他沒有像上次那樣,急于去發表自己的見解。
他只是,安靜地陪著她一-件一件地看過去。
直到他們走到了,展廳最中央那個被單獨陳列的、“鎮館之寶”——汝窯天青釉無紋水仙盆前。
他才,緩緩地開口。
“你知道嗎?”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訴說一個古老的秘密“其實,汝窯的‘天青色’本身就是一個美麗的‘意外’。”
“意外?”蘇晚晴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嗯。”陸哲點了點頭“汝窯在燒制時所使用的是一種獨特的‘瑪瑙入釉’工藝。而瑪瑙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在超過一千兩百度的高溫之下這些二氧化硅,會與釉料中的鐵元素產生一種極其復雜的化學反應。”
“這種反應對溫度和窯內氣氛的要求,都極其的苛刻。”
“溫度高一點,或者低一點;窯內的氧氣多一點或者少一點燒出來的顏色都會截然不同。”
“而只有在一個極其偶然的完美的條件下,才能燒出這種傳說中的‘雨過天青’。”
“所以”陸哲看著她那雙因為聽到了“秘聞”而顯得愈發明亮的眼眸,溫柔地笑了笑“你看到的每一件汝窯。其實都是一個獨一無二的孤品。”